被我弹打中的老百姓，”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没想过，去弥补，去赎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的嘴角浮现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可我后来才明白，我每动一分弥补的念，我爸，我哥……他们就会用重十倍的手段，把那两家推得更远，压得更死。威胁，恐吓，拿他们老人孩的安危文章……其名曰，是为我扫清障碍，保护我。”

她摇了摇，神里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哪里是为了护我？他是要护着他自己的位置，护着严家摇摇坠的门面。我不过是他仕途上一块必须被立刻净、不能留半污渍的瓷砖。如果当年我不肯听话，继续犯蠢纠缠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悉家族黑暗心的寒意。

“我相信，我和我二哥的场，不会有什么不同。无非是，被他像理掉两袋见不得光的垃圾一样，悄无声息地‘丢掉’。我二哥当年……不就是这么被消失的吗？”

最后一句近乎耳语，却像一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也炸开了严家那段讳莫如的往事。楚季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那，楚季明的手死死在冰凉的平面上，用力到骨节嶙峋发白，仿佛想徒手撕开这屏障：“蓓蓓！你别这么说！一定有别的办法，我去找律师，我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季明。”严思蓓轻轻打断他，摇了摇，动作缓慢而定，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挣扎的力气，“我早该认罪的。我逃了太久，也躲了太久。这些年，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睛，就是那天的雨，没完没了地，又冷又脏……枪声会在脑里炸开，血的气味好像还堵在鼻底。”

她抬起手，虚虚地在自己心，那里空空，只有无尽的疲惫。

“着‘好女儿’、‘好警察’的面，演了这么多年……我太累了。累到连呼，都觉得是负担。”

她看着楚季明瞬间通红的眶，看着那双总是盛满对她毫无保留意的睛里，此刻溢的痛苦和恐慌，很轻、很轻地笑了一。那笑容苍白透明，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薄纸，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不想再提心吊胆地活着了，季明。也不想再背着这么重的罪，一天天捱去了。”她凝视着他，目光恳切而哀伤，试图将最后一心意传递过去，“你懂吗？只有自首，认罪，接受我该受的审判和惩罚，这才是我唯一还能走的，像个人的路。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对得起那两个人，对得起我穿过的那警服，也才能……”

她哽咽了一，狠狠咬住，才继续说完。

“……对得起，我自己心里，还没死透的那东西。”

她地了一气，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去完成一场自我凌迟后的诀别。

“我们分手吧，季明。”

这句话终于说了。

“就当是……我最后还能为你的一件，像样的事。”她的泪终于无声地落，却不再有泣，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别再在我上浪费你的以后了。我不值得。从来都不值得，我是很差劲的女儿、很差劲的女朋友、很差劲的、差劲的警察，你、你就这么忘了我好不好，我们算了。”

“算不了！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