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然连着跟了两台急诊清创探查，凌晨三dian半，第二台手术终于结束。

他脱掉无菌手术衣，扔jin回收桶里，手套摘xia来的时候，指尖被汗shui泡得发白。

主任摘了kou罩，说：“行了，后面让值班的盯着吧。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然diantou：“好。”

声音有dian哑。

他jin更衣室，洗了手，又用冷shui冲了一把脸。

镜zi里的男人yanxia发青，touding额前的tou发被无菌帽压得乱七八糟，脖颈上还有一圈被kou罩带勒chu来的红痕。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低tou从柜zi里拿chu手机。

刚打开微信，他就看到和邱易的对话框里，最后那句她的留言。

邱然站在更衣室里，很久没有动。

旁边有人打开柜门，又关上，拖鞋踩过地面，问他：“邱然，还没走？”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

“ma上。”

他拿好东西，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tou。

那里靠近安全通dao，灯坏了一盏，比别处暗。凌晨的手术室外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偶尔传来的提示音。

除了最后这句是文字，她还发了很多条语音。

一条，两条，三条。

最后一条，是十一dian五十七分。

邱然低tou，把手机音量调到很小，dian开第一条语音，放在左耳边听。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在发抖，而到最后一条时，他听到她说要走了，之后一半的时间都只听到了她的沉默，以及那沉默最后十秒的哽咽。

他抬手rou了一xia眉心，缓解那dian突如其来的不适。

看来她都猜到了。

邱然转了转念tou，立ma抬tui往电梯kou走。

凌晨三dian四十。

他穿着白se短袖，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脚步很快地往宿舍楼方向走。

夜风从医院楼宇之间穿过去，带着一dian幽幽的桂花香味。

走到宿舍楼xia时，整栋楼几乎都暗着，只有三楼最尽tou那扇窗还亮着，是很小的一块光。

邱易没有走。

她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邱然的呼xi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变成行动。

他用备用门卡刷开门禁，快步走jin大厅，爬到三楼，站在自己宿舍的门kou。

“邱易。”

他贴在门框边，低声唤她的名字。

邱然带了备用钥匙的，但没有用，只是敲门——

咚、咚、咚。

不轻不重、均匀的三xia。

里面很快有椅zi挪开的声音传来，两秒后，门直接被打开。

邱易站在他面前。

她shen上还穿着晚上聚餐时穿的那套黑se吊带裙，连外套也没有，长到锁骨的tou发有些乱，神se平静，但有dian黯然。

邱然愣了楞，正准备开kou，可邱易已经转shen回到桌边，示意他先jin来。

他跟着jin去，反手关上门。

门锁扣上的瞬间，房间重新安静xia来。

房间没什么变化，除了桌上多了一只黑seying盘、旁边摆着他的棒球帽、椅背上搭着那件深灰se卫衣之外。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邱易看见他xia颌和肩膀绷紧了一dian。

很细微，但她看见了。

邱然走近了些，看着她的yan睛，关心dao：“怎么没去床上睡会儿？”

她摇摇tou，才问：

“你待会儿几dian回医院？”

邱然一怔。

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接受她的审问、裁判和决定。准备她说邱然你真的很恶心，准备她把帽zi和卫衣扔到他脸上。他甚至觉得解脱，毕竟他也曾提心吊胆过。

他甚至想告诉她，这放国外叫stalkg，她可以申请人shen保护令，顺带把他关jin去几天。

邱然看着她。

凌晨的灯光从书桌上斜斜照过来，她的yan睛很亮，还泛着湿run的光。

她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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