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一白了。

“我……不能再打网球了，哥。”邱易又重复了一遍，“再也不能了……”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碰墙边的开关。

她从七岁开始练球，那些凌晨五的晨训，磨破的手掌，发炎的肩膀，赛场上的灯光、观众席、汗和呼——

直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呜咽声逐渐变大，划破安静的空间，变成完全失控的哭泣声。

而这份沉默到让她汹涌的绪全冷却，像暴风中心恐怖的寂静，除了恐惧，一无所有。

她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球场空来，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她低，看见手

邱易隐约有些生气。

“哥哥……”她终于哽咽着问，“我以后怎么办？”

“对不起。”邱然低，额轻轻抵住她的发侧，“怪我不好。”

她只依稀记得，邱然一直抱着她。

黄的光落来，他看见邱易一只手臂挡住睛，整张脸哭得发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泪顺着脸侧不断往掉。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不要开灯……”

可一秒，天空忽然暗了。

邱然俯，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自己怀里。她左不能移动太多，因此他的动作极为小心。

邱易哭得几乎脱力，可她的伤心并没有因为他的安而减少，她有些恨他这样温柔。好像她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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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然将她抱得更。

声音哑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他看见她缠绕着纱布的左臂无力地搭在上，那面是另外一块由固定拼接好的骨骼。

邱易伏在他的肩上，衣服上的蓝细条纹抖动得像波纹，他只能一又一地拍着她的后背。

邱然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的、她的未来？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反复咀嚼。

“邱易！”

“都是我不好。”

她记得护士来过一次，又替她重新调了输速度。针里的一滴滴落。后来，止痛药里的助眠成分渐渐起效。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回到了湛川青训中心的球场。

他没有全听，还是打开了床那盏小夜灯。

句破碎不堪，可邱然还是能听懂。

原样的问题，午他问过，现在她退还给他。

邱易哭得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她很少这样撕心裂肺地哭。非要说的话，她上一次这么哭，应该十二岁那年因为扭伤脚踝而错过一整个赛季。

光很亮，底线后的白线清晰得刺。她握着球拍，轻盈，完好无损，肩膀也没有疼痛。球飞过来，她起、挥拍，动作畅得近乎完。

她知邱然的绝不附加条件，和她赢不赢、是不是冠军都没有关系。可他越是这样举重若轻地看待以后，她便越是觉到一被提前宣判的恐惧——

“我……”她哭得几乎窒息，“我是不是……真的……”

“不……”

这些天她的平静、合、甚至玩笑，都只是逃避。

邱易心轰然震动。

原来邱易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

可邱然不能替代她回答。

“疼？”邱然声音发，“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拼命摇，却说不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