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父，我能拿到他的行玺，有什么可稀奇的？送给尼都可汗的书信是我写的，行玺是我盖的，就连郭勤威兵那张敕旨，也是我所为，圣人对此全然不知，若你不信，大可以去问问沈阙，问问裴观岳，商定计谋过程中，他们可见过一次圣人？一切都是我，是我借着帝师的份，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圣人的意思！至于圣人不愿翻案，并不是因为他有参与此事，所以不愿翻案，而是他想要维护他的老师，维护他视若父亲的人！”

卢裕民机密尽吐，卢淮完全愣住，但卢裕民的鼻，忽慢慢溢鲜血，这是服毒的症状。

卢淮大惊，连带爬的膝行到卢裕民侧，抱住他的，他这才发觉，自己这个贵为宰辅的叔父，躯居然如此瘦骨嶙峋，叔父一生都在为这个国家殚竭虑，为了他心中的而努力，以致于枯槁佝偻，两袖清风，孑然一，纵然他的，实则是大错特错，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也仍然认为自己是在为国为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卢淮大恸之，哭：“叔父，你为何要这般傻？”

卢裕民喃喃：“我乃帝师，焉能受刀笔小吏之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卢淮的胳膊：“怀信，你要记得，忠君！事主！圣人，就托付给你了！你万不能，让小人，害了他……”

他鼻鲜血越溢越多，鹤红毒，无人能够生还，他搐片刻，终于闭上了双，死在了他最寄予厚望的，范卢氏的千里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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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卢裕民所言, 天底，没有一桩谋不会留痕迹，裴观岳被抓, 府中被搜查，找不少当初他在丰州时和卢裕民沈阙往来的信件，他留这些信件, 想必也是存着有朝一日若被兔死狗烹, 也好拿这些证据威胁卢裕民，没想到, 反倒成了他的命符。

见大势已去，裴观岳也痛快招供，而就像卢裕民说的那般，在当初的定计过程中，他从到尾, 都没和隆兴帝接过, 他认为卢裕民就能代表隆兴帝, 所以对隆兴帝默许此事信不疑，当得知卢裕民所言时，他惊愕万分，喃喃：“所以我是被卢裕民骗了？”

薛万辙冷旁观：“无论是不是被卢裕民所骗，你都利熏心，这人神共愤的恶事！”

裴观岳闻言，反而哈哈一笑：“利熏心？什么叫利, 什么叫？我想得到权势和富贵叫利和，你薛万辙想得到声望和名, 这难不是利和？说到底，只是你不认为那是利, 你认为那是正义，哼！正义？把自己对利的渴求粉饰粉饰，就变成了正义！但是这天底，谁规定追求权势富贵就是错误，追求芳百世就是正义？”

薛万辙被他的振振有词都惊呆了，他叹为观止：“如你这般把恶行说成理所当然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追求权势富贵不是错误，但为了权势富贵，陷害自己最好的朋友，将五万将士送给胡虏屠杀，这就是错！你若仍要纠缠这为何是错，那我告诉你，人之所以为能成为人，畜牲之所以是畜牲，原因就是人知善恶，而畜牲只知弱，所以人能成为人，畜牲只能成为人的盘中餐，你甘愿畜牲，那是你的事，而我相信，这天绝大多数官吏百姓，还是会选择一个人。”

裴观岳只是嗤之以鼻：“你在这里和我大谈不人，那是因为你名门，没有经历过四碰的痛苦，我裴观岳，也曾是个如那些天威军一般的血少年，是谁让我的血变冷了？是大周！是大周让我变成了你中利熏心的畜牲，我成为这副模样，是谁错了？反正，不是我。”

薛万辙见他执迷不悟，他只是摇：“究竟是谁错了，百姓会告诉你，青史会告诉你，而你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也无人会在乎。”

等待裴观岳的，只有死亡的结局，以及永生的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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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裴观岳等人陆续招供，一份份供状，也都送蓬莱殿中，太后召来隆兴帝，将裴观岳的供状、裴观岳亲信的供状，全拿给他看，隆兴帝越看，越面如死灰，太后淡淡问：“圣人，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