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清目瞪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蛮已走到卢淮面前：“这位相公，我不认识你，你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告状？但是，你没有自己的兄弟吗？你没有自己的妹吗？你的挚亲如果被残忍杀了，你会不想报仇吗？你不要觉得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是大官，但总有比你更大的官，今日有冤难伸的，是我盛阿蛮，有朝一日，就会是在座的你们。”

明晃晃的剑刃寒光反到阿蛮中，她微微抬起袖，遮住睛，偌大的紫宸殿中，珠帘后端坐着太后，御座上端坐着圣人，殿站着乌压压的群臣和国监学，只有她一人卑微跪着，这殿上的任何一个人，官职家世都比她要上太多，她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到可以随意被他们践踏，即使被踩死都是无声无息。

她走到国监学面前：“诸位都是读书人，比我贵，我虽低贱，但也知一句话，王犯法，与庶民同罪，诸位寒窗苦读，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国家效力，但若这国家，为了维护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连保卫疆土的将士被冤死，都能假装看不见，那请问，你们为什么还要读书？为什么还要为它效力？”

但这次，阿蛮却没有闭嘴，她忽笑了起来：“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又是说杨衡被人买通，又是说我是个娼，对我这个原告横挑鼻竖挑，对沈阙这个被告却连问询都不愿意，归到底，不就是因为沈阙是圣人的表兄吗？圣人不想罚自己的表兄，太后不想罚自己的外甥，至于我阿兄的命，区区一个虞侯，连九品官都不是，谁在乎？”

来说：“盛阿蛮以前是教坊乐姬，娼贪慕虚荣，最是无，想必是岭南太过艰苦，她为了与沈国公和离，才编这谎言，若因娼之语，就缉捕皇亲国戚，岂不让世人耻笑？”

左右金吾卫也刀剑鞘，喝：“放肆！”

他几乎从未用这语气和阿蛮说话，这语气，倒让阿蛮想起了自己的阿兄，小时候，每当她惹了祸，阿兄就会像这样先责骂她，然后再为她收拾烂摊，赔礼歉。

阿蛮怔住，崔珣又冷声：“跪！”

她说的直白，隆兴帝不由变了神，珠帘后的太后也咙轻咳声，那六旬大臣脸涨的通红，他指着阿蛮，半晌才骂：“你，你简直有辱风化……”

如果说方才卢裕民的话还留了几分余地，那这个大臣所说的话就是赤的羞辱了，崔珣和卢淮脸都是一变，连国监十个学也面不忿神，阿蛮更是气到浑颤抖，她怒：“你放！”

大臣又羞又气，结结半天说不一句话，隆兴帝只好继续打圆场：“盛阿蛮，今日是问你沈阙杀你阿兄之事，其余事，不许多言。”

十名学俱都一愣，隆兴帝额上已是青直，卢裕民也指着阿蛮，哆嗦着手指，准备骂她大逆不，让人即刻将她扭送殿，但他还没开，却见一暗绯官服的崔珣忽然皱了皱眉，手执象牙笏板列，对阿蛮说：“闭嘴！”

阿蛮冷笑：“沈阙得，我怎么说不？你怎么不去骂沈阙有辱风化？”

隆兴帝瞠目结，在场群臣也瞠目结，卢裕民首先反应过来，他喝：“刁妇！放肆！”

阿蛮忽然大笑了起来，卢裕民皱眉：“刁妇，你笑什么？”

阿蛮没有动，崔珣又重复了句：“跪！”

阿蛮又想起

那大臣被骂的一呆，阿蛮：“我是娼，那将我四肢绑在床，不顾我意愿/一个娼的沈阙，又是个什么东西？是禽兽吗？娼不告状，禽兽就皇亲国戚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卢裕民气到脸铁青，阿蛮又走到一直沉默的崔颂清面前：“崔相公，你名声很大，连我都认得你，你是白衣卿相，为无数寒门学提供仕的机会，但我阿兄盛云廷，他也是寒门，他虽不是学，只是一个人，可他戍守边关十年，上大伤小伤无数，正是有他这人，你才能安安心心坐在家中，盘算着如何帮你的寒门弟仕，他为你实现梦想，你却连为他主持公都不愿意，那你叫什么白衣卿相？”

阿蛮没有回答，她徐徐站了起来，在卢裕民的惊愕中走到他面前：“卢相公是吧？你在民间碑很好，都说你清廉奉公，一心为了百姓，可难，我不是百姓吗？我阿兄不是百姓吗？你的清廉奉公呢？你的一心为民呢？或者你可以直接和天人说，你就是一个假惺惺的沽名钓誉之徒，只有沈阙这皇亲国戚，才当百姓，才让你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