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接，那便试试吧。”

她清洗着血染红的白绢布，过了会，突然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自己是恶犬了，我没见过哪只恶犬，会为同伴收敛尸骨的。”

崔珣伏于榻上，寂然无声，李楹以为他又昏睡了过去，他这两天一直是这样，昏睡一阵，又疼醒过来，神志并不是很清楚，有时候李楹跟他说话，他没有回应，李楹再一看，他已经疼了过去，所以李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洗好绢布后，又开始收拾起白瓷药瓶，忽然崔珣微弱说了声：“知了……”

李楹愣了愣，她不由朝崔珣看去，崔珣趴伏在榻上，双眸闭，鸦睫翦翦，面白如纸，依旧是那般意识模糊的模样，李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由揪了揪自己耳朵，那微疼的告诉她，她没梦，原来，她没听错。

李楹看了半晌，才抿了抿，转过，收拾好白瓷药瓶等，然后拿起案几上铜盆，走卧房，只是走去时，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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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崔珣所说，谁都怕被狗咬，谁都不想被咬。

即使崔珣惹怒了太后，被笞一百，褫革官职，但是对于底层小吏而言，他仍然是那个侍奉了太后三年的莲郎崔珣，何况崔珣才刚刚二十三岁，年轻，俊，说不定太后哪一天就又想起他，让他又复了，到那时，得罪他的人还有命在吗？

所以当崔珣带着察事厅武侯于夜间挖掘乐驿与通化门间的官时，通化门楼观上值守的士卒明明看到了，但几人对视一，都心领神会的当作没看到，他们只是一辈都见不到太后和圣人一面的微不足小人，又怎么敢得罪太后的呢？

是夜，暴风，骤雨。

武侯们穿着挡雨的蓑衣，手拿铁锹，奋力挖掘着，一黑鹤氅的崔珣于过路亭中远远站着，看着簸土扬沙，尘土飞扬，他连都不眨一，而是一直不转睛的看着，生怕错过什么。

李楹在一旁陪着他，崔珣明明伤还没好，却持要来，他说，他来了，盛云廷的尸骨，一定会现。

他还没站一会，就昏目眩，躯已是摇摇坠，李楹及时搀扶住他的臂膀，崔珣这才站定，他抿，看向李楹，夜，他面苍白，鸦睫如墨，双眸雾蒙蒙的，如覆薄霜，似有些眩后的茫然，整个人病态脆弱的如同伶仃之鹤，李楹抬首望着他双眸，她突然之间，觉得有很多事想问他，但最终她还是放开了搀住他臂膀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你撑不住的，还是回去吧。”

崔珣只是息着摇：“只有今晚了，只有这次机会了……”

李楹知晓他的意思，他已被罢官，如今是挟以往余威，才争来这最后一个妄为的机会，等到天亮，只怕又有一堆奏疏要参他擅挖官的罪名，到时候，会不会再来一百笞杖，都难说。

他今晚，是一定要接回盛云廷尸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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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越大，已是滂沱如，官上挖的尘土被雨浸，蜿蜒如泥河般往四周去，穿着蓑衣的武侯们仍然在奋力挖着，但他们挖了三个时辰了，仍然一无所获。

崔珣抿双，面苍白，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楹心中也开始着急起来，这天快亮了，盛云廷的尸首还没找到，莫非，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