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歪脖树吊死算了。

罗平没那么谨慎了，不过他还是佯装思考林北的话可不可信，糊说：“信人不如信己。”

“我爹总是在我耳边说这句话，可我总是记不住。”林北一只手扶车，一只手朝林聪展开，林聪扭，从妈妈怀里落到爸爸怀里。

罗平默默说他一上，就把这句话丢到犄角旮旯里。突然觉得他俩同病相怜是咋回事！

“你叫我小林，我叫你罗哥吧。”林北一不拿罗平当外人，什么话都跟罗平说，“罗哥，房东突然通知我她要自己住房，她急的，我答应她今天午腾房，我着急找个房住去，咱们现在过去看房吧。”

在林北上罗平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没有心，啥话都往外说，也不想想如果自己心孬，到时候随便找一个由给房提提价，他到时候咋怎。

罗平对林北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有一些宽容，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房。”说完，他补充，“如果你们今天给钱，我今天就能把房过到你们名。”毕竟他都卖了好几房，熟悉过程，他和房产局的人也熟。

“一手钱一手房，我们懂。”林北丝毫不担心他掏不钱。

罗平心思开始活络了，他不好意思盯着女同志看，就只能盯着孩，林聪抬，虽然不知叔叔瞅他嘛，他还是对着叔叔笑，罗平别扭咳两声，说：“小林，我第一看到你家孩，我就觉得你家孩有息，这么有息的孩，手里没有几个老件傍，会被人看轻的。”

“我打算给孩买几个老件，一直没有门路。”林北苦恼。

这回罗平无法慢吞吞说话了，因为他卖了房还差一笔钱，他打算理掉一批嘉庆年间的瓷。他急切说：“我有老件，你收吗？”

“先看房，其他的之后再说。”林北没心没肺朝罗平笑。

罗平一气没上来，差憋死。

这年识货的人少，兜里能听响的人更少，他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兜里能听响，还打算手老件的愣青，罗平咋可能让他逃自己的五指山。

罗平加快脚步，带一家三来到五号巷。

五号巷像一个搁浅在河边的河，沿着园河河畔建的，园河东西走向，五号巷也是东西走向，青石板铺的路，能容三个人并肩行走，罗平的房在巷中间北侧，靠着园河。

罗平站在两扇门前，从腰上扯一串钥匙，找到院门钥匙开了锁，推开院门：“算上灶房，一共六间房。”

他打开所有房间，让他们自己看。

林北停好了车，余好好已经牵着林聪跑房间了，他没有去，反而看院里的树。

“这是海棠树。”他家房多，罗平小时候没住过这里，倒是被父母带着到这边玩过几回，他记得天院里的海棠树、河堤边的海棠树开了，父亲坐在树拉二胡，母亲站在海棠树唱戏，他曾经一度认为母亲是海棠仙，因为母亲每次唱戏，五号巷、园河的海棠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