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你们回去路上要小心些，车别赶得太快。”李清姿叮嘱顾盼。

丫鬟婆们安静地上着菜，一个个都是低眉垂目的，瞧着比鹌鹑还要老实，席上众人也都默默地用着膳，不时顺着李清姿的话语接几句场的话。

顾夏的座位就在顾盼座位的斜对面，只需稍稍偏就能看到顾盼脸上的神，察觉她的目光变了，顾夏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鱼儿上钩了呢。

顾夏一怔，意识看向顾老夫人。

母亲总跟她说时机未到，一再地让她忍耐，她忍了又忍，却忍来了母亲对顾夏的抬举！

给顾老夫人用的燕窝都是特供的白燕，这类燕窝品质最佳，且数量稀少，属于级燕窝，整个尚书府，也只有顾老夫人能偶尔用上几回，以顾夏和裴姨娘的份，是如何也不可能吃上的。

顾盼痛心万分，目光狠狠地盯着面前桌上的白瓷炖盅。

怎会如此？

见老夫人默认，顾夏受若惊地起福了一福。

顾盼：“您别担心，王府离得不远，又有护卫跟着，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自己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母亲为什么要抬举顾夏？

顾夏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顾盼也确实快要疯了。

三夫人被气地了手中的帕，红着看着被婆们端到裴姨娘母女面前的燕窝。

她明知自己所受的那些屈辱都是因为顾夏，她为什么还要抬举她？

晚宴结束，众人又转去了厅叙话，期间，顾盼随李清姿离开了一小会儿。

汤羹过后，便是主菜了。

这让本就无措的裴姨娘更加无措起来。

李清姿见状，笑着解围：“我倒是忘了，裴妹妹今日也是了的，需得驱驱寒气，还是母亲您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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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夫人眉宇微蹙，瞧着颇有些不满李清姿的自作主张，可到底还是没有她的脸面，默许了来。

约莫坐了有小半个时辰，顾老夫人才称自己乏了，等她宣布散场，已是戌时，顾盼和顾夏也该回去王府了。

李清姿拉过顾盼的手，又细细嘱咐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顾老夫人见了，脸稍稍好了一些，倒还算是个懂事的，不枉自己这般抬举她。

李清姿亲自将她们送到大门外。

这般抬举妾室，李清姿她们母女莫不是都疯了？

顾云之漆黑沉的目光也在裴姨娘上停了一息。

发“叮”一声响。

周嬷嬷在旁边看了，笑：“大姑娘您可别嫌夫人啰嗦，您阁这么些

怎么每一次抬举她，她都能闹笑话来？顾老夫人面极差，她冷淡的“嗯”了一声，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理会裴姨娘。

顾夏一直在暗中观察顾盼，也不知李清姿都同她说了什么，顾夏能明显觉到顾盼的绪变化，她被安抚住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李清姿吩咐那婆去上燕窝，顿了顿，她又吩咐：“给五丫也上一盅。裴妹妹吩咐厨房给你炖的补品因为忙碌没来得及炖上，这盅沙姜燕窝就当是你姨娘对你的心意。”这后半句话，李清姿是对顾夏说的。

顾夏意识转眸去看李清姿，顾盼心思偏执，却也不是个好糊的，她的这个嫡母，真得是手段了得，难怪世这样防备着她。

她不明白事是怎么变成的这样。

这一顿晚宴，有人吃得如鲠在，亦有人吃得开怀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