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拿着筒壶为佛像前的每一盏酥油灯都tian了酥油，然后在四臂观音面前跪了xia来。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有记忆以来开始想起却好像没怎么zuo过好事。

忤逆父母、瞒骗朋友、藐视qinggan，自我、自大、自私。

把所有关系处理得乱七八糟，仇恨蒙蔽双yan众叛亲离，想要的不敢说于是抓不住，不想要的假意笑脸相迎。

转山一圈是为了洗清一生罪孽，不该是孟醒去。

“我死后xia十八层地狱，不求留shen天堂，轮回也不求留在人间……”

“我是毒蛇，我zuo怨贼，我见se起意，我欺瞒成瘾，我kou不对心……”

江措睁开yan，平静地与四臂观音对视，“我不知dao悔过还来的来得及，如果期待落空，那也是我自shi恶果。”

他将双手合十置于额前，酥油灯的光照亮他的脸，照chu他pi肤xia的血肉和骨骼，火光烧皱血guan和心脏，过了很久，江措对着佛像深深地拜xia去。

“让我去一次吧。”

2018/12 香格里拉

“师父，我要走了。”

江措蹲在师父面前，有恃无恐地打断师父念经，师父睁开yan，江措gan觉自己在被一潭最深的湖shui从xia凝望。

师父刚来月赛村就认识江措，maotou小zi一个，个zi比同龄人要gao，招同龄人喜huan但是被长辈讨厌。

被喜huan和被讨厌的理由都十分充分，师父听了一些，却看了很多。

他们说他离经叛dao，说他惹父母伤心毫不孝顺，说他贪图享乐说他不继承藏医衣钵，又说他和男孩玩得太近，到了婚pei的年龄又拒绝了曲珍家的阿jie。

他们说他玩乐的花样很多，说他长得好gao好漂亮，说他是dianzi最多跑ma最快的哥哥，说他比赛乌尔朵赢得最多，说他是从外面学习回来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医生，说他最不一样。

但师父看到的是不想念经把yan神飘到窗外的江措，看到被老达瓦拿着藤条chou到满shen是伤以后躲在院zi角落抹yan泪的小男孩，看到睡在草地上被niu吵醒后笑着在niu的tou上拍了一xia站起shen走了的那个他们yan里如同shui云shen一样的少年，看到站在老达瓦对面的眉yan间阴郁的男人。

师父看着江措，现在他又是什么样zi，师父没有去定义，因为他不用再被人凝视，他已经看到了自己。

“你最想要的自由找到了吗？”师父问他。

江措弯了弯yan睛，yan珠是从未有过的明亮，他在师父的yan睛里清楚地看到自己：“我觉得我找到了。”

“那就去吧。”师父shenzi往前，江措低xiatou，师父就把手上的佛珠挂在了江措脖间。

他们说的这些那些，好的与坏，都并不妨碍师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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