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果然被噎得说不话，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庄叔急得抹汗：“小！云川她奇怪，无遮拦……”

“看一不就知了。”

谢玉珠闻言神莫测，不置可否。她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低看向台面上摊开的账本，目光又在旁边小山似的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这账房姑娘上。

庄叔愣住：　“什么？”

“怎么不见你用算盘？”

云川答得理所当然，末了居然还补上一句：“你看不来吗？”

谢玉珠的愤怒立刻转为惊讶，一双杏上打量着账房，说：“你……你明明这么年轻，发怎么都白了……”

她的语气是一全然真诚的疑惑，而伙计仆役们连同庄叔不禁倒一凉气，且不说寻常人能不能一看来，那谢玉珠又不是寻常人！她可是以不学无术而声名在外的谢六小！

着一袋柿饼，腰弯得很以至于睛贴近纸面，左手执笔，笔走如飞。

被叫作云川的姑娘眉清雅，她微微抬起帘，答：“嗯。”

“三天，就理清了十年的烂账？”

谢玉珠转冲着庄叔，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我要带回谢家，当我的数术先生。”

伙计附耳跟她说了什么，她便从柜台后站起来，仿佛柜台里“”一棵灰树似的。光从她后的窗中泻而，把她整个人的边缘照得透亮。她听话地摘掉斗篷，一白的发随着斗篷落渐渐显在光里，如同真银般闪着光，亮得直叫人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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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叔唯恐这小祖宗挑挑拣拣，再把账房也换掉，忙：“小有所不知，上个宁州事中饱私留一堆烂账，尤其是摘月楼的账，最叫人焦烂额。如今我来接手摘月楼，需赶时间清理账目准备魇师盟会，找了几个账房都不成。唯有云川，来了三天便理清了摘月楼十年的账，一笔笔清清楚楚从无错漏，实在是无人能替啊。”

这姑娘好像没听见谢家小的话，惊得她旁边的伙计连忙她：“小说你呢！”

“不用算盘怎么算？”

“为何要用算盘？”

谢玉珠突然抬起手指着云川，声：“庄叔！这个人我要了。”

账房的笔这才停，她如梦初醒般抬起睛看向被人群簇拥的谢玉珠，睛微微眯起，目光莹亮却空濛。

庄叔走上前，小声解释：“云川她先天有亏，发早白，睛也不好，小你多担待。”

谢玉珠沉默片刻，望向庄叔：“庄叔你什么时候发起善心，这赔钱买卖了？她先天有亏，你还请她来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