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不会说话的。”黑暗中一声清脆的掌声，听上去像是那妇人佯装给自己一嘴，“五婶可是想起刚嫁人的言哥儿了？放心，咱言哥儿的福气在后面呢，咱们趁这个要时候把云胡赶走，占这屋和那二十亩田地，你回再给言哥儿添备，还愁他夫家不疼他？谢三家的一个傻，一个娃娃，又能翻多大的浪来？五婶呐，咱来之前，可是说好的，见者有份呐，你不能反悔哩。”夫人盘算得是。

吃过早饭，大家伙儿用柩车推着芸娘的棺椁，在打打的锣鼓声中，往后山老谢家祖坟走去，满崽擎着经幡，同云胡走在前，谢见君搬着陶盆在后，一路沉默着到了墓地，五婶几人哭得起劲，几至走不动儿，最后是被人扶着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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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云胡煮了米粥，给村里前来帮忙的汉都分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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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三家的家底儿都快赶上纸薄了，还能遭人惦记，也实在是倒了霉，只怕明日芸娘的棺椁一土，这几个人就要搞事儿了。

“这……”五婶有些迟疑，“荣娘，该说不说的，若是让谢家小休了他，那哥儿以后，在村里是活不去的，到时候只能去河了。”

山的路上，谢见君瞥见五婶和谢几人互相使着，不所料，这些人一步就要开始行动了。

“这么说……这么说倒也是那么回事儿。”五婶许是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也扒拉过了，犹犹豫豫地应了妇人的话。

这寻常人家殡，都是早早找村中仙婆相看好黄吉日才葬，芸娘走得急，家里又是揭不开锅的况，也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谢见君一怔，暗这五婶还能有这好心？

起棺葬时，谢见君由谢礼提醒着，将搬来的陶盆重重掷到地上，陶盆应声而碎。随即，他跟着族里亲戚屈膝跪，以额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到此，忙忙碌碌了两天的丧事儿才算是完。

躲在拐角听完了全过程的谢见君这会儿哪还有什么意，他轻手轻脚地返回屋中，躺在炕上全然没了睡意，这么多年不曾来往的亲戚突然登门，打着吊唁的由，居然是来吃绝的。

“那哥儿算什么？我听这村里人说了，芸娘原是想给老谢家留个后的，这才迎了这哥儿门，这都半年多了，都了好几岔了，那小哥儿的肚不还没动静吗？我看呐，明日葬后，就让谢见君将那哥儿休了去。”妇人叽叽咕咕地自顾自盘算起来。

他屏气凝神，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刚打过一遍鸣，谢见君便醒了，今个儿芸娘葬，一会儿村里人都要过来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