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接过去，象征地吃了几颗。

“日总要过的嘛，”姥姥又，“还这么年轻，又是个大老板，就算以后不再找了，一个人带着小孩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太太见状转去厨房里洗了一小盆山，然后微笑着递给他：“姥爷昨个没钓着鱼，怕被我笑，在山里薅了小半桶山回来，这小玩意山里不稀罕，可城里却买不着，吃起来甜酸酸的——你也尝尝看。”

郁琰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握住了，接着又陡然落空坠地。

“到时候来个小豆丁，咱们就‘小芋、小芋’的叫唤着，多喜人。”

“所以忍过那一愧疚之后，你依然会选择一脚把我踹开，是吗？”

而那张写着朝弋号码的糖纸则被郁琰藏在卧室的屉里，和一把晒的桂放在一起。

姥姥说得开心，郁琰也不好扫她的兴：“是很好。”

“对不起。”他说。

那天之后，这个僻远的乡就再没现过什么生人。

朝弋的话音开始失控：“是有吧？”

坐不了躺椅，郁琰白日里就只好搬只矮竹凳坐在檐看雨，姥姥屋午睡前见他坐在那里发呆，睡醒了却见他还坐在那儿。

郁琰忍不住打断他：“朝弋！”

郁琰曾以为这个人还会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但是并没有。除了小刘偶尔会和他通电话，询问一些工作上的事，剩的就是一些显而易见的推销和诈骗电话。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郁琰搜刮肚，也只能给他这句苍白的安：“对不起……”

“我们家霁几小时候也没爸爸，还不是被我囡囡养得好好的？这小虽然小时候看起来笨笨的，跑得也没别的小崽稳当，谁知后来竟然考上了名牌大学，我记得村里当时还拉了一个月的横幅，张灯结彩的，可派了。”

郁琰淡笑着：“刘霁事很稳当。”

夜风悄无声息地卷来梢金桂的香，可散到郁琰鼻间却变成了苦涩的甜。

姥姥脆也搬了只竹凳坐在他旁边：“给小孩取好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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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想起自家外孙在电话里一一个郁总地叫着，于是又：“先想几个小名也行，大名倒也不着急——您说叫‘芋’怎么样？”

郁琰微微摇。

山野间时有阵雨，这月上旬几乎全是恶劣天气，窗外的雨得没完没了，得屋里都闷闷的，全是气。

“那时候忽然对我那么好，”他冷笑着说，“给我饭，和我牵手，然后对我说，送给我最亲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