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哪里好意思，赶谦让，找着姑婶嫂们对面的一空地儿坐，莫非也在他侧挤着坐了。

大家叹息。

黄四福和周芝芝正用着碾，一个倒粱，一个推轱辘。

冬冬这样护着莫非，兰婶欣不已，想到他们以后，更是疼惜，忙拉着要他坐自己边上。

莫非笑笑没回什么，扯到税总是能让人嫉恨的，他懒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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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皱着眉，抚抚莫非的肩，满脸心疼替他说：“叔，您没瞧见他这肩膀上的茧，比衣裳还厚呢。山石地什么样儿大伙也知的，往年雨多都得挑上好几回添补，今年唉！日日都是他一担担往上挑，那坡有多，打这儿抬去看，还看不到。再说，往后不也是要缴的吗？我们更难的在后呢！”

一平二顺兄弟俩了多年，都说一病痛，膝盖骨突老大，两个脚更是烂毁了，肩背上的老茧蔓到脖颈，着实可怖。

而且，冬冬说的实在，过五年，再稀烂的地照样要缴税，到时真是手山芋了。要知，耕地一旦上了册，不你没，五年期满必须缴税，赖都赖不掉。

黄老嬷也在，弓着背也来抢人。

想在这样的地方开荒，跟填河差不多了，再想想从前在北山脚丢掉的几条命，刚还心动的人，又一个个熄了念。

大伙又接着起先的话聊，不外乎谁家谁家要去镇上、县里找活了，只是没什么合意的。

莫非：“莫叔说的是，石里扣来这么些，哪能不满意呢？只是再挖也挖不什么了，实在是难，遍地都是石。”

他的话虚虚实实，别人也不会全信。

忙活大半年，就收了三百来斤。”

但哪怕说三百来斤是亩产，那也比别人差得多，今年这样的小旱，大伙普遍亩产也有四百多，可见山石地是真的难。

大伙随他的手指往北山脚看去，真是看不到的，视野里只有数不清的石。这样远远看去，还大得不行，若立在边上，怕是天都看不见了。

“也还好了，慢慢再挖些来，两个后生，肯就饿不死。”莫村宽他。

周芝芝从粱里捡了个杂碎扔过去，啐他：“家里活儿还不够么？”脚力多苦，她才舍不得黄四福去呢。

莫小叔看着莫非又说：“苦河那个码，早前小船少，脚力没活跑了许多。后来慢慢涨起，缺不少脚力，可惜你不愿意去，如今招满了。”

“不是好得很吗？没有税，多少都是自己的。”也有人酸溜溜的说。

黄四福比较闲，笑呵呵看着这边，问莫小叔：“叔，您让清江帮忙留意留意，回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