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绷得，一条好嗓听上去冷冰冰的，像枚尖锐的冰棱。

“……”

“哈哈。”他笑了，说：“你上的伤医生怎么说的？严重不？”

商玦的手指无意义地搓着膝盖上的布料。

一整个早上，陆屿行都没想来反击的方法。因为他自己在这场骗局中不争气的表现，比被商玦欺骗还要令他难堪。

幸好他没有。

“……”

陆屿行觉得最后那况的可能最大。

商玦的尾、角都以一微小的弧度向垂着，齿几度启开，却没声音发来。难得从他脸上见到这表，呆得有可。

指望商玦给他歉？只有失忆后的他才会傻兮兮地这么期待。

好像“分手”对商玦来说就是可以被轻易提起的一个词汇，玩够了就能抛弃。

商玦貌似也把自己调整好了，恢复了陆屿行曾经很熟悉的，有冷淡的表。

……

“分手？”他难堪得要命，于是冷漠地牵动角，用比商玦更冷淡更漫不经心的语气反击回去：“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他打赌陆屿行现在百分之百在想要怎么杀了他。至于是掐死还是用提琴撑脚戳死他，商玦就不是很确定了。

“嗯。”陆屿行应完声，睛地抓着商玦的脸，想知这个人会作何反应。

“裂纹骨折。”

商玦愣住了。

商玦诧异：“能吗？”

从他清醒过来，就明白商玦欺骗他是为了什么。他前几天居然会脑补被人暗恋？简直……傻得要死。

陆屿行不知自己消化了多久，总之现在看上去，除了耳朵红得厉害以外，表跟商玦记忆中的那般没什么区别。

“……”

他想，从到尾，就只有我是个傻。

陆屿行突然转开了脸。

放在陆屿行耳朵里，就像是另一比大笑还要糟糕的嘲讽。

被怼了商玦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问：“到底怎么说的？不然我问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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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说这大实话……还真是让人扎心的。

陆屿行眶红了。

他昨晚想好的措辞里，每一个版本的最后都有一句：我现在好像喜上你了，所以你能不能继续跟我在一起啊？

两个人无言地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

商玦抿了嘴。

“我把绷带撕来给你看？”

陆屿行必须承认，商玦的确很会拿他的死。仅仅是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的那些蠢事，陆屿行就被遮天盖地的羞耻刺激得想原地死去。不意外这觉应该会伴随他一生，直到土时才能被终止。

他竟然觉自己的鼻有酸。

心竟然划过了些许遗憾：……忙活这么久，把自己都搭上去了，居然没看到这家伙记忆恢复时的脸。

“想起来了？都？”

他被耍得太彻底了。

“所以，要分手？”

从早上到现在，他被羞耻到脸红的频率，把医生都吓过来好几趟。

靠，我不会哭来吧？在这家伙面前？

这话他能厚着脸对失忆的陆屿行说，但对现在这个……不行。

“……”

商玦往椅后靠了靠，手指用力抓着膝盖，指腹几乎要被布料磨血痕。

商玦漫不经心的态度比嘲笑和谩骂更侮辱，仿佛从来没把他、把这几个月来的玩笑当回事。

他真不明白商玦到底有什么资格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分手这话怎么也该由他来提吧？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来。

尴尬，愧疚，不安，又或者是厚颜无耻地大笑嘲讽？

那些愤怒的羞耻的忐忑的矛盾的绪，忽然从饱胀的状态被冰棱刺穿。他也像是被扎破了一个，整个人忽然空了。

商玦则是在想：好的，他想起来，也省得我胡言语解释了。

陆屿行心说跟你有半钱关系，转念想想多少还是跟商玦有关系的。

陆屿行：“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