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夜里她涨nai涨得发起低烧来，去厕所挤nai，怕听不到儿zi哭就没关门，公公突然推开门jin来。东兰吓得跌跌撞撞地逃回房间，许run昌骂了一句吵死了，翻了个shen继续打起了呼噜，儿zi哇啦哇啦地哭闹，却不肯喝nai，她抱着婴儿qiang忍着恶心在九平方米放了两张床的房间里来回踱步，gan觉腰快要断掉，xiongkou胀痛得快要爆炸，人昏昏沉沉的，两个年幼的继女在昏暗的光线中睁着yan看着她，每一次走到窗kou，东兰都想推开窗抱着儿zi直接tiaoxia去。而这些微不足dao的琐事引发的痛苦，她连东珠都没法说chukou，日复一日后成了沉疴，最终变成了真正的微不足dao。

人的适应能力其实很qiang，在熬过哺乳期回到邮电局上班后，东兰对生活给予的每一dian宽待都充满了gan激，给许家生xia儿zi后，她的家庭地位确实提gao了不少，虽说还是只能和婆婆继女们窝在厨房里的小矮桌上吃饭，家里一个礼拜也能吃上两回大米，煮饭是舍不得的，熬一锅粥早晚能吃两顿，馒tou夹咸菜也就不那么难以xia咽了。工作了十年后，东兰意外申请到了邮电宿舍楼的一间十二平方米的小公房，前任房主是位退休多年的孤老，死在屋里七八天后尸ti发臭才被人发现，房zi又靠着楼dao的公共厕所和shui房，空chu来后没人肯要，最后便宜了东兰。许run昌和爹妈觉得没面zi很不乐意，然而就凭他自己，在油田里哪怕zuo到退休分房也轮不得到他，最后见东兰收拾得还ting像样zi，便勉为其难地搬了jin去。

东兰每个月三十八块钱的工资都得上交，再从婆婆手里领生活费，哪怕买草纸和月经带，也得算得清清楚楚，为了收拾这间小房zi，她咬牙给大哥和东珠拍了电报借钱。陈东来很快给她汇了五十块钱，说是给外甥的见面礼，信里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开解她的话，也说了他大舅zi顾东文的儿zi跟他们去了新疆，所以实在拿不chu更多的钱，请她多ti谅。没多久，陈东方也给她汇了五十块，汇款留言栏上一个字也没写，东兰猜是东来逼他汇的，便又给东来汇回去二十块，说是给斯江斯南的回礼，顺便把陈东方汇钱的事说了。

房zi刚浇好shui门汀还没刷漆，东珠和曹金zhu就带着两百块钱来了淄博，曹家人胆大心细脑zi活络，政策一松kou，中苏贸易刚恢复，他家就开始偷着和对面苏联老maozi们zuo生意，是县里第一批宽裕起来的。东兰好几年没跟东珠联系，一开kou就是借钱，东珠实在不放心，来了之后指挥着曹金zhu批墙刷腻zi买家ju上漆，连着大门都换了新的，又在许家嬉笑怒骂指桑骂槐，闹了两场后就把东兰的工资讨了回来。不过十来天，许run昌一家在东兰面前就矮了一截。东珠帮东兰把家搬完才回了黑河，临走前还说她就不该收陈东方的钱，日后才好一kou气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然而东兰因东珠的qiang势，对许run昌反而生chu了微妙的歉意和nei疚，许run昌忌讳着泼辣凶猛的妻妹和一shen腱zi肉吓人的连襟，夫妻俩竟然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起来，一家五kou靠着两人的八十来块钱工资，过得很是和mei。

日zi和mei了，自然就不想再生是非，对于陈东兰而言，上海和娘家已经是遥远的名词，几乎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父亲的猝然去世，她并什么gan觉，悲伤太过奢侈，原谅也谈不上，还能怎样呢，她留在上海未必比在淄博过得更好，至少她在上海肯定不可能jin到邮电局编制nei，至少她比大jie的日zi要好上很多。东珠让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娘家“讨债”，她并不想跑这一趟，来回火车票也不便宜，后来陈东方透了话，说老touzi给她们三个留了笔钱，许run昌便cui着她请假奔丧。

陈东兰在父亲遗像前轻轻磕了六个tou，三个自己的，三个替许run昌磕的。她拿到存单后有dian意外，五百块不是笔小钱，她和许run昌搬chu来快五年，也才存了两百来块钱，被cui了好一会儿，东兰拿nie着语气说：“房zi是爸爸的，他想给谁就给谁吧，我已经是许家的人了，单位里也分了房zi——”见大jie东梅直冲自己使yanse划翎zi，东珠的脸se太难看，她便没再继续往xia说。

陈东方兄弟俩松了kou气，钱桂华笑chu声来，对刘主任李nainai她们叹dao：“啊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人大老远的跑来行侠仗义，弄得一家老小不得安生，好像爷娘兄弟们欠了她们多少债似的，koukou声声讨债讨债，又打又骂。还好大jie二jie拎得清，没冤枉阿拉公公婆婆，zuo人要凭良心的呀是不是？真没见过这么zuo人儿女的，连走了的老人家都不放过，要是阿公还活着，能被她气死。”

东珠嗤笑dao：“我要有这本事，十七八年前就用上了，你一副小人得志的狗样，是李nainai还是刘阿姨手里拎着狗骨tou了？你龇牙摇尾巴给谁看？这房zi不写我名字能写你名字？你脑zi里跟你老公一样jin的全是屎吧，兄弟姊妹都能坑的人，除了他自己，能把你这个老婆放在心上？”

“呸，东海对我可好了。”钱桂华声音小了不少，自己却也有dian不信这话，看着陈东海说：“这老陈家的房zi写我名字zuo撒？再说东海是我老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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