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辛辰谢这个声音，将自己带瞬间的失神。她放包一跃而起，去接听电话，是乐清打来的，他过两天要回国，今天去会老同学了，他笑：“明天要不要我来帮你搬家？”

只是在从噩梦挣扎来的怔忡之中，在忍不住向回忆中找寻温的寂寞时刻，她曾无数次打开这个包，摆好棋与自己对弈。

无人化为桥，你也必须自己渡过恶，找寻一夜安睡。辛辰开始适应没有路非的生活，应该说适应得不错。

然而他毕竟还是走了。

第二天，林乐清早早过来帮辛辰清理，把她准备保存的书籍资料全打好包，书架空了来。辛辰叫来楼收购旧电、家的人，谈好价钱，开始让他们拆卸空调、电，搬走洗衣机、冰箱、书架、工作台、衣柜。

她转又叫来楼相熟的几家邻居，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搬走，好多日用品不要了，请他们看用得上的只拿走。她一直住这儿，这些老邻居好多是她爷爷和父亲的熟人同事，几乎是看着她大的，一向关系不错，客气了几句后，便开始挑选自己合用的东西，很快电饭煲、电壶、微波炉、台灯、椅、羽绒被、空调被、毯、电毯等东西被他们一样样拿楼去。

辛辰也笑了，“有人接收就好，是谁都没关系，我不去猜。”

那是路非第一次她家时带着薄责对她说的话，她并不以为然，可后来的确开始整理，并形成了习惯，倒不是突然对整洁有了好，只是喜看着那略有洁癖的男孩底温柔而满意的神。

“是呀。”音箱播放的仍是sionap;garfunkel早期合唱的scarborough fair，也是她很喜的一首歌，完的合声宛如天籁，有让人宁定的力量，辛辰伴着歌声哼唱：“are you go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 roseary and thy, reber to one who lives there, tell hi to ake a cabric shirt…”然后笑，“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也许将来有一天，我能有个园，一定把这些都上。”

辛辰去卧室取衣服，一看到那个国际象棋包，顺手拿，回到客厅摆好，随手移动着，在突如其来的暴怒发作中，她猛地掀翻面前的棋盘，棋落得满地都是。可是一个人发脾气，也只好自己收拾残局，过了良久，她去一一捡起来，发现其中一只黑象摔掉了一角。

“你一个女孩，把房间整理一很费事吗？”

林乐清在一旁利索地清理着桌面上的连接线，将她的台式电脑、扫描仪、打印机打包放好，指一墙角放的一个暗红津布包，“那里面是什么，准备打包还是送人？”

哪怕再也没有了他，生活还是一样继续着。

辛辰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只能合上书，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

如此广袤无边的距离怎么可以逾越？

林乐清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喂，别跟我说你猜不road是谁啊。”

“咦，你在听scarborough fair，这么老的歌。”

辛辰坐到电脑前刷新自己发的帖，吃了一惊，先只有几个网友跟帖夸漂亮，或者帮，接着有一个叫road的id发帖，声称愿意接收合的全植，并且保证把它们都好。然后就是熟识的网友开玩笑，其中自然包括bruce，有人顿足捶状说迟来了一步；有人笑说road同学注册只发此一帖，显然对楼主觊觎已久；有人分析合是否有潜在的仰慕者披甲上阵，并列可能人选行注。辛辰看得哭笑不得，再一看road的注册时间，果然是在她发帖后几分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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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帖了吗？当然要，有力活要你帮着呢，不知明天有没人来认领我的。”

终于还是时间帮助了她，她越来越平静，可以坦然自己的家，坦然面对回忆，坦然静待梦魇消散，坦然让另一个男孩牵起自己的手。

开学后辛辰搬去学校，周末也不愿意回家，到本地秋突然气温骤降，她冻得瑟瑟发抖，才不得不回来取衣服。打开锁了近两个月没开启的房门，看着冷清而灰扑扑的屋，一个声音突然回响在她耳边。

“你没看回帖吗？赶去瞧瞧吧，真闹。”

路非现在门，房间的人来人往和纷劲让他略微吃惊，他止住脚步，站在玄关。

放手机，她仰靠椅背上，环顾房，想，的确如此，是谁都没关系。

抚着这个小小的凹痕，她将忍已久的泪失声痛哭来。那样孩气的放纵号啕，不是第一次，可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她一直哭到蜷缩在沙发上睡着，沉的梦魇之中。她再次被困在黑黑的楼里，磕磕碰碰，不时踏空，撞上不知名的，看不清楼层，上上找不到自己的家，更可怕的是，知是梦，却无力摆脱，当终于惊醒，她已经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了。

路非走后，辛辰拿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她以萎靡的状态应考，成绩可想而知非常一般，了一个不知名的大学新开设的平面设计专业。她在地理书的地图上找到他去的城市，手指从自己住的地方慢慢划过，一穿过大陆，越过大洋，停留在那个以前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地名上。

她努力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去，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这样，以后再没一双手抱你走来，那么，你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