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怒气升腾在整个昭阳殿nei，混合着血腥气，久久不散。床上浄狩的鲜血diandian，地上碎裂的织锦片片，我跪在那里无法言语。

“你们要朕如何是好？”长久的宁静之后，帝王发chu了声重重的叹息。

“臣妾问心无愧。”皇上语气中突然xielouchu来的一许ruan弱还有我积压的委屈和不平让勇气又回到了我的shen上，况且我尚不知是那只金步摇惹chu了事端。-

“哈，哈……好个问心无愧。倒是那zigao落花有意，是ai妃liushui无qing，是朕错怪了你们？”

“皇上，臣妾rugong三载，皇上对臣妾的好一样样装在臣妾的心里。臣妾见zigao将军不过数面，纵是有仰慕zigao将军的人品风致，那不过如同看见好山好shui，名花名草而心生喜huan，臣妾对zigao将军真的不曾生有他念，望皇上明察。”

“好了，你去吧

我想，皇上只是生气，zigao将军也已经走了。在gong中这些年那么多风浪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今日的我比起三年前chu落得更是耀人yan目，mei轮mei免，皇上会原谅的。然而，至此后，直到我父亲被贬，我被罚ru冷官，我竟再未见到他一yan。我走chu昭阳殿，走jin那阴霾凝重的夜se，我的人生也正是离开了阳光，开始了黑se的篇章。

zigao将军的离开，皇上对我的忽然置之不理，再加上几分gong里从不缺少的想象力，一个让所有人兴味无比的故事就在后gongliu传开去。

以前从来对我礼让三分的皇后曾宣我到她gong前接受训斥。她说：“我朝自开国以来，向以礼义治天xia。neichong与外chong从未有过相与之勾当，你莫不是以为自己可比那南朝之郁林王何妃，而把皇上当了那糊涂的明帝。你自来恃chong而骄，也是该收敛着的时候了。”我心中不禁失笑，原来皇后也看“淫书”，知dao此等典故。那何妃嫁与皇太孙，后来zuo了皇后。一直择皇帝shen边所chong少年中殊meise者相与交huan。帝不以为意，何妃与帝相ai甚笃，故帝恣其

妄为。1

不想，‘皇后竟用郁林王何妃来讽刺我，警告我。我没有zuo任何解释，我真真耿耿于怀的，真真无法原谅的是一个如此嵌ru过我生命的人，竟然没有任何仪式就走chu了我的生命，阴阳两隔，就如同我走jin皇gong成为他的女人一样没有任仿i仪式。

于是，作为告别，在我也垂垂老矣的日zi里，在连这个男人的面貌都已不再分明的时候，在我已不能回忆和gan知曾从他上源源不绝的包rong我的re气时，我带着zigao将军传来的那只锦盒，在打dian了许多人之后，来到了皇陵，象征着巨大阳xing的墓碑前。

听看守皇陵的老太监说，zigao将军的棺椁就安放在皇上墓室之东。于是，我打开锦盒，把那些早已泛黄的纸张dian燃在帝王的墓碑前，我想让他知dao，他占有过zigao将军的全bu，并且在zigao将军的最后一刻仍然被他给予的re气占有着；我以手指掘土，把那只金步摇埋在了墓碑之东，我想，这是属于zigao将军的金步摇，就让它最终归属这里吧。

我挪动我早就行将就木，老迈不堪的shenti转了一个圈。

zigao将军，这一圈是我再一次的起舞，是我献在你坟前的风景。也许丑陋不堪，却是心甘qing愿。

皇上，那张纸笺梁公公最后已给了我，他什么也没说，我不知是你交待的，还是老仆对主人的最后一dian心意，希望人死之后，不留怨念，活着的人都想你所有的好。那洇黄的纸笺上的字迹似乎已在那里沉寂了千年，字字洇jin了我的心里：

“艳艳桃花随风起，肯为君王舞一回？”

如今这一阙诗文早已liu传坊间，人人都说那皇帝是如何一个至qing至xing的人，是个痴qing种zi，曾对一个善舞的妃zi念念不忘，思恋终生，并写xia了许多追念的文字。

真亦好，假亦好，在走过了那么长的岁月后谁还计较；不论你有qing还是无qing，我和你今生的过往是前世定xia的缘，等我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念起我生命中的人，当想起你时，我愿想起的是这一阙辞章。

这一圈，也是我为君王再舞一回。虽再无法随风而起，却是心意所在。

我默默地注视着碑文，yan前是模糊一片，我曾以血肉gan受过他的存在，看不清楚这些深深刻ru石tou的碑文，也就不重要了。这些文字想来只是留给未来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们来猜想帝王的辉煌。

我望着远处巍峨起伏的皇陵想，我看了这一yan，这过往的一切对我而言，才算真真地结束了。

生命中原本又有多少是可以真的探究清楚，你是恨我误了你的zigao也好，还是怨我不曾全心全意也罢，我祈愿可以就此忘却

所有的不甘，所以的疑惑，完结这一世的缘分，来世也再不

相见。

〔注〕：

1见冯梦龙《qing史》之《郁林王何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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