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我岂会让一只蝼蚁妄想爬到我上？”顾茂柔的嗓音，像莺啼一般，说来的狠话若不注意，竟不会觉得可怖，“阿兄便依了我，将她给我，这次的事也是我不好，明知阿兄不忍看人受罪，却偏偏让她把事闹到阿兄面前，早置便早清净了。”

一时顾无惑没有说话，顾茂柔依偎在他边，也看不明白他心底所想。

“阿兄……”顾茂柔又叫了他两声。

顾无惑低摸了摸妹妹的发，这才后知后觉她的发髻已梳成了妇人的样式，再也不是那个从前偶尔见一面，便跟在他边转来转去的小丫了。

顾无惑抿起角，：“你已经大了，不能再这么任。”

若是平常，顾茂柔定是当即便要发脾气的，但面对这个久不相的亲哥哥，顾茂柔竟还是有几分怯意的，只是她心中又起一计，便先放着这件事不提，只是又起了话问顾无惑：“阿兄这回住多久再回去。”

顾无惑思忖了好一阵，才低声回答她：“或许不回去了。”

“不回去？”顾茂柔有些惊讶。

顾无惑：“父亲一向事务繁忙，如今年岁也渐，更是无暇顾及府中，我也该回来了。”

自十几年前瑞王妃离世之后，顾无惑和顾茂柔的父亲便没有再续弦，府上一向是家仆打理，再往后便是顾茂柔一，如今顾无惑年已及冠，他又并非是真的家，只不过幼时因原因离府暂寄寺中，作为瑞王世自然到了该回来的时候。

“是该回来了，”顾茂柔开心了一阵，“住在外边哪有家里好，我都不想归张家，只想着在家里住。”

“张时彦为人糊涂，只是你喜他的相，父亲依了你，我也不好说什么。”顾无惑叹了一气，“如今我回来，他也会规矩一些，况且齐娘年纪也大了，她是母亲留的人，我不能再让她继续跟着我在府外。”

对于顾无惑评价张时彦的话，顾茂柔不置可否，也不敢表现不满，人是她自己选的，自家夫君不成，也只能由着兄说几句了。

她想了想，只：“阿兄也有二十了，既回来了一件要事便是给我娶一个好嫂嫂门，凡事也可帮衬着阿兄，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到时可不许把我赶去，我要一直在王府住的。”

顾茂柔说完便笑了几声，也不等顾无惑答话，只朝外面走去：“我走了，阿兄不必送我。”

净园很快便归于寂静，温芍一直在里面听得心惊的，但人却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不动，像被了神魂一样。

许久后，她过去偷偷将窗拉开了一条小，只剩廊庑上一盏孤灯在风里摇晃着，顾茂柔早就已经走了，顾无惑也不知什么时候去里院了。

温芍想悄悄松一气，但这气却堵在咙似的，怎么都吐不来。

顾茂柔是有心想问顾无惑讨要她的，但顾无惑却没有答应，后顾茂柔便不再问了，可她就真的会放过她吗？

如此又过了半月左右，温芍上的伤便彻底养好了，只还剩些青紫的痕迹，再等过一段时间便可消退，并不碍事。

顾无惑几乎不曾现在温芍面前过，这日放温芍离开亦是如此，只由齐姑姑送了一包银钱给她，并把她送到一屋舍前。

齐姑姑对温芍：“这房世已经替你付了两年的租金，你且放心住着便是，至于两年之后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找营生或是嫁人，又或者回老家，都随你自己。”

温芍自然千恩万谢，连声谢过齐姑姑，见齐姑姑要回去了，又将她送好远，这才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