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月，寡四月。每年一到农历三四月，青黄不接，昼长夜短时，日zi就难熬了。好多家庭没粮了，就靠野菜杂粮度日。会过日zi，还在细shui长liu着。同是一块地，同是一样多的粮，日zi能不能调剂好，关键还要看家里有没有一个会持家的女人。俗话说，男人是个耙耙儿，女人是个匣匣儿。耙耙儿，就是多挣工分，匣匣儿，就是会持家过日zi。老奎的女人就是一个匣匣儿，是个过日zi的能手。夏粮分到手，有的家庭就放开肚zi吃了起来，老奎的女人不，她始终掌guan着米面箱zi上的钥匙，把有粮当作无粮的日zi过，长liushui，不断线，宁可天天挨饿，不叫一日断炊。老奎有三个娃，大娃叫开德，二的是个丫tou，叫叶叶，小娃叫开顺。三个娃看到别人家的娃娃吃白面馍馍，就yan馋，回到家里就向他们的妈妈哭着要，老奎的女人说，给你爹说去，你爹让我给你们蒸我就蒸，你爹不说，我不敢蒸。三个娃一听给他爹说，都不吱声了，他们害怕老奎。不仅他们怕，村里的小孩都怕。有的小孩哭了，大人哄不乖，就吓唬说，你奎叔来了！小孩一听奎叔来了，比听到狼来了还怕。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狼，不知dao狼有多可怕，但是他们见过奎叔，奎叔黑脸一拉，他们就吓得直往娘的怀里躲。老奎的女人说，你咋成了黑煞星了，谁见谁怕。老奎说，当领导就像当家长，宁可给一个好心，不能给一个好脸。成天没大没小，嘻嘻哈哈，谁还怕你？没人怕你，又怎能guan好一个大队？

麦zi挂浆后，村里就chu现了偷青的。他们将麦穗揪xia，用手掌rou上几xia，青粮shi就与麦衣分了开，然后一chui，麦衣便从掌中飘走，剩在掌中的就是青se的粮shi，添到kou中一嚼，味dao好极了。最好吃的还算豆角，打开豆夹，吃了豆zi，还可以把豆夹上的pi褪xia来吃，又脆又香，比麦zi还香。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会剥，更会吃。村里为了遏制偷青，就派专人看守，还定了制度，抓住一次扣十斤麦zi。

尽guan制度很严，还是有人去偷。这个偷青的人就是田大脚。田大脚因腆着一个大肚zi，猫不了腰，走jin豆地正摘豆角时，被看青的远远地看见了，过来就抓住了她。田大脚开始求qing，说饶了她吧，看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分上，看在她是个大肚zi女人的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她保证不干xia一次。见看青的不肯饶她后，她就破罐zi破摔，耍起了懒：“你不饶也行，就把我送jingao庄zi算了，那两个娃你干脆帮我带上。”

看青的觉得田大脚太难缠了，打发走后，看到老奎正在地上，就来请示老奎，说：“田大脚qing况特殊，咋办呢？”

老奎的脸一变，就发火说：“谁的qing况不特殊？该咋的就咋的，这还需要问我？你要想为谁求qing，就到社员大会上去求。”看青的被老奎说得一阵不好意思，就红着脸走了。

一说起田大脚，老奎的心里不是个滋味。上次为了杨二宝的事，让苏主任批评了一顿后，他不好直接给田大脚说，就让叶叶妈找了一趟田大脚，把大概意思给田大脚说了一xia。没有办成事，田大脚就认为老奎没有办，就开始记恨老奎了，认为这都是老奎一手cao纵的。再见了老奎，就装着没看见，故意躲开。有时对在路kou，实在躲不开了，也不打招呼，tou一拧，噔噔噔地走了。老奎一看田大脚对他这样，就知dao她在记恨他。记恨就记恨去吧，只要走得正，行得端，对得起天地良心，谁ai记恨就记恨去。公判大会开完后，杨二宝被判刑了，判了十二年。偷了那么dian粮shi，被判十二年，真的划不着。杨二宝比他少两岁，三十二岁。十二年chu来后，成了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想起这些，他就后悔当初太冲动了。当时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要是这样，那个批斗会他无论如何也不开。

老奎低着tou，想着这些问题，就不知不觉来到了家。一jin大门，看到院中的开德正nie着一把豆角剥着吃。开德见他来了，刚要躲，没有躲开，就被他一把撕过来问：“这是哪里来的？”

开德受此一吓，惊惶失措中不知该怎么回答。老奎的火腾地一xia燃了起来，就骂dao：“我就不信，老zi能guan住全大队所有的贼，难daoguan不住你这样一个家贼。”骂着，一伸手，啪啪！打了开德两个嘴巴。开德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嘴中的青豆就和血一起pen了chu来。

听到开德的哭声，叶叶妈和叶叶的大姨一齐冲chu家门，见是老奎打的，叶叶的姨就像一只母老虎一样冲上来，一tou撞在老奎的xiong膛上说，你打吧，要打就打我吧，这是我从我家的自留地摘来的，今天特意给娃送来尝个鲜，就让你打成这样了。要是我犯了法，我去zuo牢，也用不着这么打娃。”说着，就哭了起来。叶叶妈就拉过开德，一边ca着娃嘴上的血，一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奎一xia怔住了，就嗫嚅着说：“他为什么要躲我呢？他躲啥呀，不躲，我也不会朝那方面想了。”

叶叶姨说：“你那样zi，凶得像恶鬼似的，莫说娃娃，大人见了也怕。你在外tou凶，你凶去，到家里来，就不能对娃娃亲一些？好赖都是你生的，要不是你的亲骨肉，还不知咋的对娃。”

老奎被说得无趣，就向小姨zi赔了个笑脸说：“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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