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止不住地颤抖，中迸发烈的恐惧和恨意！

从此祖母上的伤病再也没有断过，他一把把的银送到那人手里，换来的是祖母的日渐凋零……而祖母日日苦撑，原想多陪伴他一些日，却没想到自己成了绑架孙儿的镣铐，让孙沦落成了贼人的钱袋。

镜中大火笼罩一切，接着所有的景象消失，镜中恢复了空白，仿佛这世间的罪孽都跟着大火燃尽。

孙儿亲手捡回来的柴，整整齐齐码放在屋外，那是孙儿怕她过冬冷，早早备的冬柴。只要有时间，孙儿便会把这些柴搬来晒晒透，生怕有一丝丝的烟尘熏到了她。

王破虏看见祖母笑了。

每踏一步，她便缩小了一岁，个矮了，懂得少了……当她走到娘亲边时，就已经是个幼年的自己了。

王破虏的泣声忽然顿住。

此时的祖母望着这些柴，忽然生了莫大的勇气。

她看见死去的娘亲站在她面前：“夏儿，过来……”

王破虏看见十岁的自己拿起扁担和柴刀上山，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日劳作到日落，他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任何怨恨和不满，他虽贫寒，却得了祖母满心的，他虽幼小，却能自其力，为祖母尽孝尽忠……

“夏儿，过来……”

等等。

他应当手刃仇人，可那该死的周婶早在他踏伏羲山那一年摔死了，为了补屋的瓦片，从坠落，死得脆利落。

“啊——”

话的祖母照例用一双慈的睛看着他，等待他归来。

随着往前迈的步，夏觉自己正变得幼小。

“大夫说了，你这病非得是这个数才能治得起，我今天垫付了……”

夏有一瞬间的迟疑，可前方母亲的笑容是那样真切，让她一陷到幼年被娘亲疼的幸福中。

……

那镜中的景象突然分成两幕，一幕是十岁的他在山上捡柴，一幕是周婶拿起，狠狠向了缠绵病榻的祖母！

“要，周婶，多少钱，俺给！”

夏一步步向前，娘亲的笑容离自己越来越近，也加倍的真实。

直到有一天，祖母趁着四无人，从床榻上来，一寸一寸爬到了柴房。

凄厉的哭喊声在四周回，他好蠢！又蠢又笨！是这世上最最笨的人！

镜中的世界不断转，王破虏看见痴傻的自己被人蒙骗，日复一日着苦力，自以为孝顺勤快，却不知祖母在家中日日受尽磋磨！

画面明明没有声音，王破虏却仿佛能听见祖母痛苦的喊声！！

“周婶，俺去砍柴，俺去上工，明天俺一定带钱回来给你！”

“周婶，这钱该算的，俺给！”

凭什么！

“周婶，多少钱，俺买！”

那贱人凭什么可以死得这么痛快！

他一直以为祖母是意外离世，原来真相竟然是这么残酷。

四周静默死寂，偌大的空地上，只有王破虏步履蹒跚，着了一般在原地打转，中念念有词：“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啊——！”

他都了些什么？他都了些什么！

为什么？

她能闻到娘亲上熟悉的味，觉到娘亲满的疼和怜惜，以及她挥手时掀起的带着淡淡香味的空气。

“你白天在家摔倒了，我家有草药，可原本是要拿到集市上换钱的……”

镜中的祖母向着远山他离去的方向微笑着，笑意直达底，饱意。

王破虏的咙里一阵嘶吼声，那镜中的火好似烧在他的五脏六腑里，让他痛不生！

“你非要起床给你纳鞋底，没站稳，又撞到了，我明天要去赶集，你要不要我给你带药回来？”

啊——！！

接着，祖母靠近了柴火，用最后的力气拿火折，燃……

梦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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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祖孙互相消耗着，陷了苦难的循环。

他于恩给人家的钱，却给那人了贪婪的。

夏缓缓睁开。

那一去，连王破虏的呼都跟着断了。

娘亲朝她缓缓招手：“过来……”

“啊——！！”

“你一整天没吃饭，我把家里唯一的白面馍馍喂给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