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曾表半分，不曾有多余的打扰，他只是披着风雪而来，同书生把酒言，再踏碎琼玉而去，年复一年，岁月如斯。

书生突然明白了：钟离年年登门拜访，手中那束冬日怒放的霓裳，原以为是凑作寻常礼数，如今方知并非为他而摘，更不会是为他的妻。

“我不记得我是谁，我也……不怎么记得他。”

你的嘴有颤抖。

你避而不答，声音涩。

远传来农人三两成群，踏碎枯枝的细微声响。

他的语气愈发清浅，几不可闻。

你能受到书生愈发衰弱的尾音，可神识空落，遍寻不得，一时有些无措。

“说什么蠢话。”

那丛绯凋零成泥，可能等得到那人一次垂眸？

“我不记得了。”你言“我陷回，记忆被重重封锁，此不脱红尘，则记忆不归。”

“大人若是记起来了，便去见见钟离先生吧。”

他是为了见你。

他帘垂落，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

“他总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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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野朱桥当年事，又复一年君不归。

绯从此郁，殷殷盼归人。

风声呼号着拂过枯的树梢，残叶簌簌，似死神要夺取冰凉的躯上，一丁儿生命的意。

“不论大人与先生有何因果，我想，我只是想啊……”

“总来，年年都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叫听的人也生倦意。

那年他最终没有收回白玉，书生亦没有持，只是目送钟离离开之际，突然想起一句诗来。

“这是最后一世，我一见他就心悸，我知我可能……但我不敢求证。”

书生便笑了，透过横斜的树枝，去看结界上微如萤火的红光。

山林里万籁俱寂，偶有鸟雀惊起，抖落细霜无数。

前尘

他想，若是让大人知晓钟离先生的心意，说不定可以求得一份圆满，所以濒死之际仍惦记着传达钟离的心思。

“钟离先生他，一定很你。”

时至如今，他还记得钟离先生立在廊，说那句话时，声音中沉的苦涩。

“大人，你是谁呢？”

“大人，我若是死了，你便能想起来么？”

“求而不得……实在是太苦了。”

书生抖了抖。

“这样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天边渐渐浮起鱼肚白。

……

书生不明所以地抬眸，正捕捉倒那金眸未能完全掩去的一抹异。

像小小的太，叫人忍不住笼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