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顷甫一垂首，便对上这样一张煞白的小脸——郦酥衣正仰着，一双杏眸中带着几分震愕与探究，凝望而来。

郦酥衣也瞧他面上异样。

沈顷只记得，他的母亲姓兰。

她轻柔的声音宛若一温柔的轻风，却拂得男人记忆空。沈顷努力想了想，却觉得记忆是一片空白。莫说是关于生母之事，甚至关于他的幼年、他四五岁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令沈顷面微变的，是他完全失去了有关幼时的一段记忆。

幽幽一冷风扑面，夹杂着少女上的馨香，沈顷回过神思。

她凝望向前之人。

天降异兆，金光幻日，皇后难产，大旱一年。

如此惨无人，也难怪史书中不曾留有片刻记载。

光笼罩着，少女面微白。

088

幼时，每当他问起来生母时，襄夫人总会摸摸他的，：

没有征兆，没有记忆。

只因他反应过来——母亲？这么多年来，每每提到母亲，自己的反应通常都是襄夫人。

沈顷懂得，发肤受之父母，更受之于生母。

但今日，看着他那一骨节分明的手指，她却动不起那等龌龊的心思。少女微垂睫，只见着男人将那本话本攥得极。

后来，再大些。

不止是害怕受罚，襄夫人不好，年幼懂事的小沈顷，更害怕会惹得襄夫人不快，气到对方的。

府邸里的人们会唤她，兰夫人。

在沈顷的印象里，自己自记事起，便养在襄夫人侧。

虽然如此，话本中的故事通常都极有传奇，其中故事的真实度，还有待考究。

有关于她的一切，似乎被人刻意抹杀净。

沈氏兰蘅，才华众，端直，谦温和，持重有礼，举世无双。

“我并非双生，母亲从未提起过，我有同胞的兄或弟弟——”

每当郦酥衣发起攻势时，男人都不免一阵耳红。他俊白皙的面颊上会浮现一抹淡淡的红，不过少时，他又禁受不住，反守为攻。

久而久之，他便不敢问了。

镇国公府的老夫人，父亲的正妻，他的养母。

好似五岁之后的他，是凭空现的。

皇帝令扼杀京中双生，原本在襁褓中无辜的幼儿，却因为这一条律令冤而死……

可当他再问襄夫人时，对方总会变得十分恼怒。女横眉冷对，命令着人，或是抄书、或是打戒尺，而后再将少年关至祠堂，面自省。

他的一缕魂魄，突然降临到这躯壳之中。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一噤声。

这么多年了，不光是他的养母，就连沈府的其他人，也从未在沈顷面前提起有关乎他生母的一句话、一个字。

也幸亏这是一本不起的话本，才能残存当年相关事迹。

沈顷太过于纯洁无暇，却又有几分无师自通。

生于——明安三年。

幼小的孩童还不及桌椅，闻言，他仰着一张青涩稚的小脸，迷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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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让他们“三人”如此大费周章，才从这一本毫不起的话本里窥看到当年的只言片语。

郦酥衣太喜与沈顷在床榻上亲吻。

“这是老夫人专门为您求的奇药，圣上诏书得急，明日待祭罢军神后，咱们世爷便要关往西疆去了。世上一次归家，还是在三年之前，待他次回京，也不知到什么时候了。老夫人也是谅您，担心您一人在这偌大的府邸中孤苦伶仃，想着夫人如若能在这个时候有了咱们世爷的孩……”

此言罢，郦酥衣心中“咯噔”一，猛地抬。

四目相对，沈顷意识否认：

现孪生胎儿，需立杀死……”

男人攥着手中话本，定神思。

他的手指葱白，如玉一样净无暇。若是以往，郦酥衣看着前这一双手指、以及这等明媚漾的，保不齐会心生他想。她与沈顷，向来都是她占据主导地位，她主动索取，主动迎合，将沈兰蘅教与她的一切，都悉数奉还。

女声音婉婉，缓声问：“郎君可是记起什么了？”

他的面上，霎时浮现上一阵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