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左右之人赶忙低，恭敬地唤了句：“世爷。”

男人握着笔，右手指尖攥得清白。

郦酥衣确信——那是沈兰蘅，是那凶神恶煞的邪祟！

但郦酥衣却记得分外清楚，自己嫁国公府的那一晚，还未等夜幕降临，上之人便陡然换了另一副神。

“院风大，怎么穿得这般少便过来了？”

待沈顷将手探向那第二碗药时，最后一缕霞光恰恰消散，乌云沉甸甸的，就此倾压来。

沈顷手指纤白，探向第三碗。

便在此刻，院门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汤药黑黢黢的，于霞光的映照，正冒着腾腾气。

那他可否熬过这黑夜，熬过这一整晚？

药汤，登即便沿着肺腑，一路了来。

但现如今——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碗药可以延迟对方现的时间？他喝一碗药，可将对方自黄昏延迟到夜，那如果他喝的是两碗药、三碗药，甚至是更多碗呢？

果不其然，一刻沈顷招手唤来魏恪。

魏恪自国恩寺回来时，已将近黄昏。

【吾妻，勿碰之。】

041

沈顷并未多理会左右，步履缓缓，径直朝郦酥衣走了过来。

他原本温柔似的眸底，忽然变得万分冰冷凶悍。

他瞧着面前这一碗碗汤药。

他右了一，不自禁地提笔，于信纸上写：

如果他一直饮用，一直饮用。

他手中提了三大包，自国恩寺带回来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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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那府医开。

瞧着男人面上的神，郦酥衣隐约猜想到，对方心中所想。

四肢百骸，皆充斥着这苦意。

窗外却有清辉洒落，将雕窗棂上衬得明亮一片，雪白得有几分绕。

自肚，再弥散上心。

昼夜替，黑夜接连着白天。

如此思量着，沈顷将手边汤药一饮而尽，绵绵苦意于齿间化开，他伸右手，再度探向那第二碗……

看着妻底乍起的畏惧之意，沈顷知晓，自己应是猜对了。

适才她站在门外，见张府医久在沈顷房中，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棘手之时。那人于房中待得时间愈久，郦酥衣心中便愈发觉得张。一见那老者走房门，她便赶忙走上前，询问起沈顷的伤势来。

苦。

此药药方，乃是智圆大师仅有。也不知为何，智圆并未将药方上的容给任何人看过，包括沈顷。

“二爷。”

晨间，院刮着萧瑟的寒风，少女形瘦小纤细，那一张脸更是素白得惹人怜惜。男人低，有些心疼地拢了拢她的衣肩。

对方将瓷碗于他面前一件件摆开。

他问得不甚确定。

如若他未猜错。

瓷碗中盛满了药汤，正是气腾腾。

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响，沈顷一袭鹤氅，立在明白如玉的阶上。

如若他能喝更多的药，去延缓更多那孽障现的时间……

沈顷抬手，屏退左右侍人。

白蒙蒙的雾气寸寸升腾，又于男人那双细的凤眸间，一弥散开来。

沈顷向来不喜甜，也从不让人往药羹中放糖。

今夜院中飞雪，没有月亮。

自己确定未喝药的那两夜，那孽障都是在黄昏时现。

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现。

素桃端着四五碗药，叩响了房门。

汤药时，男人结实的结亦上轻微动。

汤面上白雾升腾，倒映那样一双俊的凤眸。

每每饮用这汤药，便会将对方“苏醒”的时间自黄昏延缓到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