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你很想救他们，对不对？”

她就是在看自己。

“实话说我从未见过比你年轻的人拥有更加大的识海，房璃，你知咒是靠什么制作的吗？”

自从上回被识破自荐书的字迹，这一个多月,她被传召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起来。

尘卿一气,曲起手指,叩了叩房门。

死寂。

泪珠不断地从人们的脸颊落，他们的神前所未有的清澈与狂，眸底浮沉着暗金的字。房璃的手指一动，忽然朝左边看去，云一顺着她的目光方向望，意识到什么以后，她缓缓转回神，对上了房璃冷静的视线。

书塔的前一日夜晚,尘卿抱着一堆报告纸卷，被传召到了徐名晟的卧房。

一望不到的人海中，唯有房璃在其间，宛若一尾青鱼游动，剩她，只剩她。

房璃一步也没有退。

笑容即刻消在光底，只剩乌鸦冰冷的注视。几乎是同一时间，石雕一般矗立在墙角的士兵动了起来，所有人在无言中包围追逐，铁兵碰撞，发令人牙酸的声。

何为大，何为至！

意识到自己中计的云一淡然一笑。

必须承认，房璃已经很久没有在她上听到过这词了。

指攫住银蝉，将它成碎。

这就导致从前小透明的尘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神来应对这位随时有可能成为宗门死敌的上司。

你想当救世主，被所有人承认，仰望。

“咒术也是神之术，是从人的识海开始，对一行的改造。而你的识海宽厚邃，恰恰拥有修炼这门课得天独厚的优势。”

“能吞焰者，善使火术；能驭者，不可毙。”

城市阒寂无声，地面上，楼中，仿佛矗立的不是活人，而是无数被控制的石像。

乞丐的声音犹在耳旁。

莫如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境。

并不陌生的绪像是墨块在心池中化开，琥珀的瞳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洇染，丝剥茧，侵蚀吞没。

这由不得房璃装死了。

剩她，只剩她。

优势。

“你这臭虫说的。”

累啊。

“。”

她的褶稍厚，层层叠叠，犹如史书一般掩住眸中不存在的绪，显得冷清而又悲悯。

琉璃镜片上倒映逆光的人影，因为睛里没有瞳孔，过了半晌房璃才注意到，那尼姑的视线……似乎在看这边。

赤红的虫贪婪地靠近鼻尖，几乎要望少女睛。

嵌墙面里的士兵迷惑而惶恐地瞪着房璃脸上缓慢咧开的笑意，琉璃镜片微微反光，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此刻觉醒了前所未有的亮芒，灼灼令人心悸——

“为什么不承认呢？你本就不想走。”

她蓦地回首，人群漫无边际，每个人都脸上都挂着如一辙的痴相，齐整而瘆人！

云一大师哑然而立，无瞳双目注视一张张渴望的脸庞，乌鸦在肩上引颈嚎叫，唯余钟声与经乐盘桓。

这不是房璃第一次受到孤立无援。

离她最近的士兵迅速靠拢，锋锐的□□即将见血时，他忽然浑一定，接着，房璃脚尖一旋踹向他的心，士兵整个人向后飞去，“轰”地砸到了墙上！

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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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灰碎砖簌簌落。

银蝉魅人的童音在耳畔撩逗，掀起层层浮浪，像是一把刮骨刀，在房璃的脊梁上刮啧啧声响。

是什么心呢，是她终于有了可以傍的术法，不必依靠他人也能保全自己？

“你经脉尽毁，灵台粉碎，但是，你的识海却是罕见的大。”

“你这么聪明，能不了区区一座拂荒城？你不是走不了，而是本不想走。”

都不是。

她笑了，齿尖寒凉。

“这就是咒。”

天分。

房璃膛起伏，握了握手，掌心还残余符纸糙的纸沫。

“从来都是废话。”

室灯火通明,徐名晟的衣着很随意,今日朴素的像个浪客，明日又穿的跟个奢豪贵公一样，穿衣打扮全凭心，晴不定，琢磨不透。

路在何方？

不是好像。

网裂痕从墙瓦中心扩散开，士兵缓缓低，看向心的一张不知名黄符。

她已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