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无论是在幼时成的越州，亦或如今的朔安，亲人不在，哪里都已不再是她的故乡。

被困破庙说清误会

有低沉洪厚的声音忽自李汝萤的响起，她的双膝竟不听使唤地跪了去。

“今日，本君便拿你正法，祭奠因你死去的亡魂！”

她知，如今姑母待她好，原本与阿兄互为知己的申昀、金至简也待她好，可她还是很怕，害怕哪一日因为她的不祥，也会将他们坠无间地狱……

那声音忽又森然作响。

回想她过去的十七年里，似乎她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地相继离去。

再向上看时，却见他豹虬髯，双正怒瞪着方，仿佛一刻便要张开嘴生吞了她。

“你先送公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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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此言，竟是本君查辨有误？”

李汝萤才说了声“不必”，便见金至简放车幔，对车外驾车的车夫：

曾经满怀期望想看着她大的阿娘，因生她难产离世，阿婆、阿公疼她她，亦相继离世，亲旧、近邻均斥她不详，说她克死亲。

两人一路走皇城，城门外停了金至简一早备好的车。

那时，她以为自己不是什么不祥之人，她又有了阿兄，有了阿耶。

“你伪善毒，杀仆，罔顾人

那时，她已举目无亲，便想跑到河中，永远与阿娘他们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时，前一片漆黑，伸手看不清十指。徐徐风动，又有呼哧呼哧地破窗动般的声音响起。

李汝萤靠在车舆的垫上，无奈地吐了气。

不待李汝萤再度拒绝，车便已行动起来。

“大胆妖女，吾乃章德真君，见吾为何不跪！”

她撑站起，摸循着左侧塑像的廓，渐渐绕去了这塑像的正面。

金至简小心护她坐上车，：“公主，我在皇城尚有些未毕的事务，公主且去我府上稍坐，半个时辰我定会去寻公主。”

神像上的神仙一红袍，手持剑，形极为威武。

她伸手向两侧盲摸了几。

李汝萤压心的惧怖，声音颤抖：“我……信女不知所犯何罪……烦请真君明示……”

可阿兄还是死了。

李汝萤一气，壮着胆又：“信女从未过，还望真君明察。”

她方才不是不知那些话说来会惹阿耶不快，只是那些话若她不说，她总觉着如鲠在。

她了脑袋，不慎碰在此前被杯盏砸破的伤上，不由地“嘶”了一声。

忽地，哐当一声，窗牖大闭，残剩的月光将这神像的双照得明亮，仿若一刻便要从神像的中，投令人灰飞烟灭的白光。

那个人就是她的阿兄李祯。

命，桩桩件件，本君岂能饶你！”

如今，若换她前去雅柯，如此便对如今朔安之中为数不多的亲人都好。

三姊自幼在朔安大，合该是在廷之中雍容华贵的牡丹，不该被移栽去遥远寒的天山。

又一阵密的锣声响起，和着一声接一声的“纳命来——纳命来——”在李汝萤的耳侧回响。

她不像其余几位阿姊，在朔安仍有阿娘及阿娘背后的一整个亲族的疼。

当河漫过她的额，恍惚间，她在那晶莹净的中，又看到了素昧相见的阿娘，看见了阿婆、阿公。

只听见似铜锣一般的声音猛地在她一响，那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在双渐渐适应了前的黑暗，她依稀可以看清，在她左侧的确是一尊数尺的塑像，只是她现在在这雕像背面与后墙的夹之中。

“李氏九女，你可知罪？”

想着想着，在颠簸的车，她的神智却渐渐昏沉起来。随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再，她缓缓睡了过去。

那声音赫然又提了几层响度，铜锣声随其后。

借着由窗外投的缕缕月光，她才看清这塑像的正面究竟是何模样。

其实，也许等不到她回同章观，阿耶敕她和亲的旨意便会送达吧。

她的右侧似乎是一堵墙，左侧摸起来有很多凹凸，似乎是有像石雕一般的东西。

忽然间，从面上伸了一双手，将她猛地捞起，救她上岸，带她回到了阿耶的边。

渐渐地，她才发觉，她的亲人，其实只有阿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