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藏月视线落在他上。

桌案上摆着的糕被他吃了好几块，薛是非谦虚摸了摸鼻。

“这谁人不年少轻狂，说错儿话，错事儿。要换是你，你能想着一个乞儿这么记仇还睚眦必报，能害你差命丧黄泉？”

“既是盟友，当年之事便是一笔勾销，纪宴霄并不会翻旧账，也不会动你的圣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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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是非就是三年前的那个人？”

纪宴霄那张脸确实很有优势，也算，青衣瞧上他也不是不可能。

薛是非心里发寒。

倾覆

安乐殿中，芜忍不住惊奇。

“不重要？”薛是非盯着她莫名：“青衣妹妹，你知不知惯如杀？”

呢？”

姜藏月神淡淡。

“任务刚完刀都没净就让人撵得跟狗似的到躲藏，也赖自己功夫修习不到家。兜兜转转十几圈儿才甩掉了人，当时都夜了，结果一扭看见桥底一个崴脚的少年。”

薛是非说着哂笑了一声，纪宴霄这个人，白玉黑芝麻馅儿，虽年纪尚小，但已经学会笑待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说来说去——

姜藏月眸微凝。

“我说桥乞儿无爹无娘。”薛是非着开：“活该这么过一辈。”

什么？”

姜藏月：“薛公用错了词。”

姜藏月示意他继续。

纪宴霄弯着：“是他。”

薛是非抚掌轻叹：“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姜藏月扯住话：“你说了

提起这事儿薛是非默然了几息，表更是十分丰富，连带着咬牙切齿起来。

薛是非瞎掰：“那谁知如今你跟纪宴霄在同一屋檐，也不知你俩八百个心在算计什么。”

纪宴霄手中的事不比她少，何况算起来薛是非并没有得罪他。

“你逃脱了围捕。”

“薛公能想清楚最好。”

这样忍辱负重在泥里摸爬打的武安太，只要他还有一气，得罪了他的便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互相合作的关系。”

薛是非一贯是风浪的模样，因为这张嘴惹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未曾想记吃不记打。

姜藏月：“这并非重要之事。”

薛是非两条随意在椅上支起，抬抬：“他说他三年前不能安乐殿就不能了？”

“你这样说是能为他打包票了？”薛是非咬着糕着狸：“三年前便有这么沉的心思，如今我瞧着他更是笑里藏刀了，更遑论我只是圣祭堂的东家，人家可是吏侍郎权利大着呢。”

姜藏月浅浅：“所以，你不愿与纪宴霄合作。”

“那真是有缘了。”芜开：“殿三年前遇袭落难安桥，薛是非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青衣掌这安乐殿的所有事宜，又跟纪宴霄这笑里藏刀之人同屋檐之，莫不是被那张脸蛊惑同化了不成。

“你知我这圣祭堂有多赚钱，这么赚钱的营生还能不被他盯上？我得把家当全收起来再找个地方埋了。”

姜藏月：“看来薛公是未将顾崇之的话放在心上。”

“也不是不愿意跟纪宴霄合作。”薛是非伸了个懒腰：“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我总不能在船底凿个吧？”

他默了几秒：“我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不过纪宴霄这厮是真的危险，你瞧瞧你今日前脚来了圣祭堂，他后脚也来了，说不准这些年就盯着我呢？”

“那少年就是纪宴霄，也不知怎么在安桥断了躲着。我瞧着人实在可怜，就多了恻隐之心，想着帮忙去买些吃。”

“若只是因为恻隐之心买了吃倒不算什么。只不过等我回来的时候安桥可没什么乞儿，而是六个等着我的仇家，本已经甩掉的人因为纪宴霄接了十金赏银，就指认我的位置，被人围攻。”

“你知的，我多少还是有几分侠义心在上，总归是有些不忍，便施舍前调笑了几句，谁知就是多问的这几句，让我损失惨重。”

“薛公觉得呢？”

“是逃脱了，差我也上街讨饭。”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三年前我可不就是在汴京街瞧见他的，那时候圣祭堂都没开起来，我使任务时在安桥撞见纪宴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