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瞻！”薛如言忿忿起，袖摆拂扫侧杯盏，任其跌碎满地，“你休要仗势欺人！你今日到底要与我二人讲什么？”

讲的正是使计引二皇赵郢上钩，引他夜探侯府从薛砚明那夺走账册一事。

言讫拉着薛瞻拐门，行至廊方再度张，“你当真有把握？”

说罢他招招手唤来元澄，“夜里回去仔细些，驭时多瞧一路，别吓着夫人，明白么？”

商月楹只得拢一拢掌心，摁心的一丝惊惶。

言语甫落，复又歪去打趣薛瞻：“大郎，还不快带你媳妇回去？”

晚膳，想必二婶那边正忙着，月楹与夫君先去瞧一瞧。”

暗窥商月楹离去，章兰君遂与薛江林互相睇，薛江林旋即扯了薛江往书房去，只讲有话与他聊聊。

话音未落，薛如言渐渐觉着薛瞻的神不大对劲，但见薛瞻不动声把手移去腰间，摁那把寒渊剑，凝神听着甚么。

瞧婢女在廊更换灯烛，章兰君客气招呼商月楹往前来，捉了她的手来回挲，“夜里冷得厉害，今日便先到这，回二婶再唤你来府上玩，可莫要再当作瞧不见了！”

即便如此，薛如言仍梗着脖：“他又岂知砚明将东西藏在何！还能以命相杀了砚明不”

既了同样的事，又凭何摆着兄的架来训斥？

“二皇？”薛如言一怔，意识：“他是如何得知？”

薛如言掩不住羽睫的讥嘲，在他看来，薛瞻与他二人有何区别？犟了那些时日，不还是投靠三皇了？

“既为自保，何故将自己卷去？”薛瞻仿若听了天大的笑话，捧着杯盏呷一茶，难能在二人面前扯几丝笑，只那笑意不及底，“你二人当真蠢笨至极。”

薛砚明尚未启声，却说薛如言嗤嗤一笑，“砚明不过自保而已，我们可不像大哥，有官庇护，怎的？大哥怕了？”

究竟是不是忏悔，商月楹无从得知，好在她对此满不在乎，只顺着话搭了几句嘴。

赵郢原就被胞弟赵渊压住一，这几年早已在心怄了一气，上回偏殿议事，又叫他睁睁瞧着燕州一案落赵勉中，他自是益发恨得咬牙切齿。

薛瞻牵她的手，指腹摁着掌心打圈，逗小猫儿似的晃一晃，“放心，若无十成胜算，我不会行此招数。”

与三皇投诚一事，在侯府已算不得秘密，此番闻声薛瞻有事与薛砚明、薛如言讲，章兰君心明镜般，唤来婢女收拾一番，亦跟着退了去。

薛瞻寻了张椅伏腰而坐，掀起去瞧默不作声的薛砚明，“四弟，你可知以要挟三皇，要替家中寻来多少麻烦？戚家这些日可有寻你的麻烦？”

甚说薛砚明亦有些骇目，“大哥的意思是我被二皇的人盯上了？”

元澄立时颌，“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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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一被数落得拧眉的二人，他：“砚明手中那本账册，不知因何被赵郢得知，我今日留在侯府，便是帮你二人一把。”

薛瞻不掩眸底厌，不耐：“若未被盯上，我何至于留？”

“哪有不信，”商月楹撇撇，将脸摆开，小声：“我只是觉着这样的大事听心叫人发慌。”

咬一咬半片红，商月楹倏然凝眉，却也还晓得压低自个的嗓音，“二他当真会在今夜动手？”

薛瞻搁杯盏，沉声：“你二人借我之势，像条狗一般绕着赵勉转，有何脸面反过来斥我仗势欺人？”

数日前将薛砚明手中有假账册一事传赵郢耳朵里，赵郢哪里还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厢揽一揽商月楹的腰，薛瞻歪着脑袋在她腮边轻啄一，“你就这般不信你夫君？”

薛砚明稍垂睫，只：“大哥，二哥没讲错。”

薛瞻起向章兰君颔首，“多谢二婶提醒，只是我还有事与两个弟弟讲，这便先派人送夫人回去。”

辗转过了酉时，戌时方至。既是围在一用晚膳，哪有不唤大房过来的，于是商月楹难能又在今日一并见着了侯府所有人。

大房屡次三番闹龃龉，薛江未启声，薛如言亦沉默用膳，便说这席间多是二房夫妻俩央着推杯换盏。

甫歇碗筷，薛玉眉一丝不自在，睇一商月楹便称要先行回房，商月楹歪着脑袋望章兰君，章兰君只讪讪笑几声，称薛玉还在因上回与旁人编排她之事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