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完，她亦有些好奇，又问：“当真养了大半年的伤？就不怕骁骑营沦为皇城司的掌中之么？”

秦意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了好一阵才叹总算是把人给回来了，今年除夕她与商恒之也不用孤零零在家中守岁了。

他有心么。

她二人谈的声音很低，恰好被婢女摆碗筷的声音掩盖过去。

净手后商月楹就依着秦意边坐，一碗冒着气的鱼汤被递过来。

若抓住薛知安的把柄，则能顺势将薛瞻拽泥潭，手中有了筹码，拉薛瞻站队一事就变得容易起来。

商恒之当夜得知商月楹归家，也是喜不自胜，之后好几日都早早就了门，又赶在酉时左右回了家，陪着秦意与商月楹一用晚膳。

商恒之跟在婢女后张罗着，将手中那碗熬得鲜香四溢的鱼汤搁在桌上后，笑看向母女二人，“常言儿大不由母，檀娘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见，夫人别逮着她问，快来净手吃饭。”

秦意哪会不了解商月楹，倘若真是无事，喝到这鱼汤时就该抱着她摇晃脑夸赞阿娘如何手巧，而不是这副瞧着跟蔫了的儿似的神。

商月楹熟门熟路回到磨盘巷时，秦意正端了碗饺坐在前厅吃。

不过商月楹不挑到明面上来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商月楹在冬至那日抵达汴京。

“檀娘，想什么呢？”秦意正吩咐婢女布菜，见商月楹靠着屏风发呆，没忍住过去掐了把脸。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商月楹埋饮汤，鱼汤被炖得鲜，尝不一丝鱼腥，她不由抿，“阿娘，我只是在扬州待久了，回来有些不适应，再过两日就好了。”

忽见商月楹现在家中，惊

薛知安是薛氏旁支的弟，与薛瞻是堂兄弟的关系，如今在谋了差事，素日与薛瞻的关系也算得不错。

喜过后，秦意忙招呼着厨房的婆起锦佳肴来。

几日前收到了商月楹的回信时，秦意原以为她还要在途中磋磨几日。而丈夫商恒之这几日都忙得夜才归家，是以，她便是知是冬至也没甚么新鲜菜式吃。

引得坐亭台赏景的文人雅客频频勾起笑意。

如此想着，秦意岔开话题，夹了素三丝给商恒之，“这几日你回得早，手上的要事可都理完了？你若走不开，也不必日日都提前回来。”

商恒之替自己斟酒，答：“放心吧，翰林院再忙也不能真用麻绳将我捆了，使唤狗刨地都得丢骨呢，左右不过是些文章上的讲究，皇城司那帮舞刀枪的才真是忙得饭都顾不上吃一。”

桃侯在商月楹后，忙用手扯了几商月楹的衣裳，“小，扬州一事小心馅。”

秦意‘哎’了几声，柳眉蹙，“谈谈你的公事就行了，说什么骁骑营皇城司，那些常年刀尖血的角与咱们家没什么关系，休要再提。”

为免秦意起疑，商月楹垂首闭调整了绪，再抬时又冲秦意明媚的笑。

这日又是如此。

虎被震得发麻，短刃弹了几发嗡鸣声，薛瞻声音里透着冷：“我看，这帮人是嫌活得太久了。”

集市小贩穿亮夹袄，陆陆续续支起各式摊，酒楼茶肆连绵相接，雕檐悬挂的灯笼映得城亮如白昼。

男人将桌案夹里的锋利短刃来，腔里的怒意挣脱了束缚，他抓着短刃，用尽全力桌案中。

汴京靠北，如今虽也是满地寒霜，好景比之扬州却更胜一筹。

他叹：“谁能想到薛都督的旧疾复发，这一养伤就是大半年，骁骑营的事务暂时由皇城司的人接手，我方才回来时路过皇城司，还听见里面传打骂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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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明白过来，“您是说，借小薛大人的份，将假账的事透去，谁最想拉您，谁就最有可能是那个背后之人？”

“你这忧着脸的模样不是一日两日了，用过晚膳后再与阿娘说说？”秦意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相，尤其是生了商月楹后，笑时那双眸简直柔得不像话。

懒得瞎讲究。

商月楹将脸撇去一边，“什么馅不馅的，我只是小憩那会没休息好，还有些犯困罢了。”

桌案霎时裂开几条隙。

宽窄适中的平静河变得晶莹剔透，偶有调小童将磨得圆的石扬起，却叮呤咣啷去河面，轻轻撞击后迸一朵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