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耳畔传来一轻微的利刃鞘之声。

她偷偷睁目，看见他盘膝坐在她坐过的地方，微微低，就着案的残火，正在用一块罗帕，拭着他那一把匕首。

他拭得极为仔细，一遍遍，不厌其烦，利刃寒光闪烁。终于完，他用拇指抹过锋刃，似终于满意，吁一气。

残烛熄灭。

黑暗中，匕首归鞘。

他仿佛随意躺了去，等待天明。

晓在窗外渐渐显现。

天光方见微亮，他无声无息地坐起，走到榻畔昨夜丢着他衣裳的案前，望一榻上的人儿。

她蜷在被，一动不动，睡得很熟。

他轻轻拿起自己衣。在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中，忽然，榻上的人儿动了一，一条雪臂膀从被探。

李霓裳睁开眸，望着他的影。

裴世瑜察觉，转面，朝她微微一笑。

不过睡了一二个时辰而已，他看去神奕奕。

“你再睡，不用起来。”他解释了一句，又拿起自己的蹀躞带，待要系上，手忽然停在腰上，顿住。

李霓裳坐起了。

被衾从她的肩膊上落，凌堆在腰上。

在榻前年轻男的注目之中，她抬手，慢慢地，一寸寸地解开了衣襟。

少女动人的胴，仿佛晨曦薄雾中一朵沾新鲜才打开的柔苞，毫无遮掩，完全地显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晚一儿走，应当也是无妨。”

她鼓足她这辈迄今为止或许可称是最大的一腔勇气，凝望着对面的人，用带着微微颤抖的嗓音，向他发邀请。

前夜过后，重的歉意和愧疚之，便将她整个人地攫住。

无论君侯夫人如何抚，都无法令她减轻半分。

因她已刻地受到了来自于他的愤恨。

隐隐约约，她也有一觉。

无论他从前表现得再如何大方，当她的过往，真正全摊开在他的面前之时，还是地伤害到了他的骄傲。

这更叫她到无比惶恐和忧愁。

她害怕，芥一旦在心，往后只怕再也无法彻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