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钧示意他们别声，压着脚步走到屋中，才一边让人伺候穿衣，一边低声吩咐：“备我的，再取我的斗篷和围巾来。圣上刚睡着，不要吵着他。”

上官钧迈书房。

洪大福和关忠面疑惑。但上官钧没多说，他们也不敢问。

最后一次，是先帝驾崩之时。

一早，姬安和上官钧循例去太庙祭祖。

是两年多前测字之时，他亲笔所写。

每回的祭文都是上官钧写，姬安很少在祭祖时说话。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收复西北之时。

上官钧转看来，嘴角微扬：“此等大喜事，和先帝后们多说几次也无妨。”

他没让人再跟，独自在殿缓缓走着，以前的回忆也随着所见之慢慢浮现。

每年的这个时候，宗室里年纪大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起当初。先帝非闹着要过继上官钧，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上官钧能太庙祭祀他和上官皇后。当初虽是宗室争赢了，却谁也没想到，现在上官钧还能年年太庙祭祀。

云朔闹了痘疹，图国不仅不治疫，还杀北逃避疫的百姓？！

上官钧陪着姬安躺，看姬安睡着，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往年开完大朝会就散了，群臣也能早回家过年。但今年姬安特地办了宴，和群臣一同庆祝收复云朔。

离新年没几天了，姬安就决定把这个惊喜留到过年。

他一一看过前面三位君王的牌位，将收复云朔八州之事说了一遍。

姬安说完，刚要像以往一样起给上官钧让位置，却被上官钧住肩膀。

十二月三十，岁除。

丰泰七年正月初一，元旦大朝会。

一边走着，上官钧心中就不自觉地泛起些许波纹。

上官钧上围巾、披好斗篷，这才待了一句去，便门骑上，带上两名小厮和一队羽林卫离开。

现在走殿中，上官钧环顾着与先帝在时一般无二的摆设，一时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这里是天寝殿，即便没人住，也不会封，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目光在了帘遮光的昏暗房中无意识扫过，最后停在挂于墙上的那幅“盛”字上。

姬安自然是随他兴了。

芝带人赶稿，给《大盛旬报》一期元旦特刊，专门宣传盛军通过治疫收复云朔的经过。

在上一世，姬思继位后，他更是再没有踏足。

这么多年，宗室都已经习惯了两人一同去。

他了，拾阶而上。

看着臣们这般激动，姬安也兴，就多喝了两杯。宴开到半午才散，上官钧劝着姬安喝蜂。

自前朝末年起就一直被图国掌控了近百年的云朔八州，真的回到大盛手里了？！

以及，渐渐变得健康的先帝和上官太后。

姬安听得心一阵，又有些好笑：“到时不还会再开太庙祭祀。”

哪怕是大朝会的肃穆气氛，都压不住文武百官的欣雀跃。不少臣到上前给姬安恭贺新年之时，都激动得泪。

他奇怪地转看去，就见上官钧对着众牌位：“三位先帝、姑母，陛与臣已相守六年。如今西北与东北俱已收复，再过不久，陛与臣便会补办婚礼，昭告天。”

当收复云朔的诏书被念之时，满朝官员都惊呆了。

上官钧心中微微一动，转看看姬安，确认他睡得熟，就轻手轻脚地了床，抱上衣服去外间。

二十二岁时的他，二十一岁时的他，二十岁时的他，十九岁时的他……

向着西北走一刻多钟，上官钧在寿殿前驻。

他们的圣上竟是又显了一回神通！

石芝又激动又兴奋地带着全编辑加班。

盛军给云朔百姓痘，先收复民心，再收复失地？！

姬安手持清香，和上官钧一同跪在众多牌位前的蒲团上。

寿殿正殿，他已经六年多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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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姬安这里得以了却。

姬安这回只是微醺，自己主动喝了，漱过就上床补一觉，养养神晚上好去玩。

值守的时和、岁丰见着，连忙迎上来，洪大福和关忠也跟着起。

众宰相看着一队又一队抹着泪的官员，心中相当满意——不枉他们将云朔的消息瞒了这么久！

西北与东北，是大盛每一任君王的两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