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打个比方罢了，”任白芷答，语中略显不屑，“若真心待她，便当如风化雨，默默守护，待她成之日，心智已定，再行以平等之态相待。若不能视她为与己并肩之人，那这所谓的喜，与一件，又有何异？”

李林兰这才松了气，暗自舒怀。

这一切，都在六年前变了。

蔓菁摇首，显然不明所以。

原来，这个养了他十几年的嫡母，始终当他是个威胁。

蔓菁略思后答：“利弊参半。只是家中老爷常骂不休，坊间亦多有怨言。”

“意外？”任白芷嗤笑，“一个能在金榜题名之际，仍于仕途斟酌再三之人，竟会算不到此等‘意外’？荒唐！”

任白芷见状，复又娓娓来：“新法行至今数年，效果如何？你可知？”

李林兰暗觉心惊，坐直了，隔着假山隙，悄然探望，只为一窥此语惊人的堂弟妹究竟是何模样。

至于何苏文，不过是附带的棋。

蔓菁眉间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声打断。

他曾经也有过贪玩不想读书的时候，可他不敢松懈。因为若他懈怠了，父亲会失望，而何氏也会对他不满。

李林兰闻言，心一，险些屏息。

后来，何氏持要送他去何家，与表弟同住共学。他才听人说，大娘是为了她的亲生儿能安稳大。

这一切，直到那一日，他亲看见何氏哭着护着林鹤，不让父亲因弟弟的偷懒而惩罚时，才终于明白。

“既如此，为何偏偏是何小娘，而非他人？”蔓菁倔反问。

“正是如此。邓御史虽居位，但若有一日天时人事逆转，新法废除，反对者得势，那邓御史还能保得官位乎？怕是苟延残已属万幸。”任白芷淡然一笑，“初仕途者，正如之鱼，凡事须察明，何为饵，何为。若不分青红皂白囫囵吞，终归为人所制，死于不察。”

“意外罢了……”蔓菁支吾答，面上略显无措。

其实，他真正中意的，是何侍郎的另一个女儿何苏欣。那何苏欣与他一般，为庶，柔顺，不难掌控。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冷了来。

“蔓菁，可知这邓御史何以得此位？”任白芷微微一笑，问。

何侍郎，乃他嫡母的亲兄。此人周旋于朝堂，旧党有亲家，新党有同僚，退自如，最适合作为他仕途上的一块板。

那一年，何氏生了她的嫡李林鹤——他的同父异母弟弟。从那之后，何氏待他的态度渐渐冷了，神中甚至隐约多了几分防备。他起初还安自己，是多心了。

李林兰静坐半晌，听着风过耳边，心中却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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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芷冷哼一声，淡然：“心慕她，便将她卷纷争，几丧命？如此意，竟称之为？”

然而任氏话锋一转，平淡中却藏一抹冷意，“不过，若邓御史因推行新法得此位，那便不难推测，他拒了邓家，或不过是仕途之计，未必与相关。”

“可李大郎为她拒了邓家，邓御史之女，那可是门显赫啊！”蔓菁不甘示弱，语带不服。

“自然是因李大郎心慕何小娘已久！”蔓菁语气笃定，似为自己找到一个圆满的解释。

“我亦不知，”谁知任白芷轻描淡写，语调随意如常。

他不明白。他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为何她要如此提防？

她说错了。他之所以选中何苏文，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何侍郎。

“此事，我亦不得而知。”任白芷耸肩轻语，反正与她无关，随便猜就行，“大约，苏文更易掌控罢了。”

“正是如此。”任白芷颔首，“既然可径直拒绝，为何非牵苏文局？此事于于理，皆有蹊跷。”

而那时的他，最怕的就是让何氏失望。

他李林兰，虽是李家大房的孙，可终究只是个庶。他的亲娘早早去世，他自小便过继给了嫡母何氏。那时，何氏对他还算不错，虽不及她亲生的几个女儿，却从未少过他的吃穿。

闻此言，李林兰面骤沉，一闷气堵得难受。

然而，还未等他开求亲，这庶女便被许给了侯门的世，亲事定得飞快，容不得他有半余地。

“可若如此，李大郎只需拒绝，何必公开宣称心仪何小娘？”蔓菁不甘，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