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在心虚和不耐中微妙地打转，片刻，冷淡地问：“这是什么秘密么？”

他不自觉加重了语气，想要解释，可听上去不像解释。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先要轻笑一声，好像在逗趣或嘲讽，“这你应该能理解吧？和婚前协议一样，只是个程序。你结婚的时候莫老师和邵家难没相互调查？”

江序临继续：“我不知你为什么还愿意和梁静凭合伙，但如果你决定了，我可以帮你，不会让你连新娘都没时间。选择八月，是因为你的朋友们也都有空，你不是说过喜 party 式的场合？”

并且那些调查和计划似乎没发挥过作用。他了解莫嘉穗的童年、了解她与父母姑姑的关系、了解她的学业事业及恋史，对他试图开展婚姻生活好像没有任何指引。

过这件事。”他尽量完整地解释，却发现自己并没多少耐心。

“回答我。”莫嘉穗没有再给他时间，她语气渐渐变冷。

江序临淡淡地说：“因为我认为合法夫妻办婚礼是很自然且正常的事。不需要受什么刺激才办。”

他理直气壮得让嘉穗有反应不过来，愣了两秒，匪夷所思地质问：“不是秘密，但你为什么会知？你和她们是朋友吗？”

就像对莫莉，哪怕总是惧怕、常常伤心，也不忍心认定母亲对她的态度是偏颇的贬低，反而要“辩证”地自我开解，说只是因为人都会变，而她和有所不同。

他所计划的，像他父母与兄一样，像正常人一样，与喜自己的人拥有健康的生活，是从莫嘉穗莫名抱回一只猫、从她兴致地趴在厨房地板上修漏、从她在麻雀酒吧里得意洋洋地卖一杯与他们新婚之日同名的酒开始的。

嘉穗一脸懵，前人执着地推婚礼议程，她完全理解不了。甚至，如果让她选，她更能接受此刻听到他责备自己缺心以至于把自己作了医院。

从前一件件的小事排山倒海地涌回来，想到他每每“消息灵通”地知她在哪里、知向斯微给她设计的 logo 什么样、知莫总生病后秘密地住医院……

对自己……也是这样么？

他没有说谎。他对其他人没有那么的关心，只是在结婚时了应的调查。莫嘉穗和她朋友们近期的行程，也只是因为打算筹备婚礼，这两天才再次了调查。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何地说过喜 party，但她相信自己说过，大概就是躺在床上、坐在餐桌边，她那些极度放松、天行空“张就来”的时刻。

嘉穗悚然地打断：“等，你怎么知这些？”

嘉穗听完，松了一大气，又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父母话了？”

莫嘉穗始终蹙着眉，脸上那匪夷所思的表始终没有散去。好像他是一个陌生的异类。

他话里的讽意很明显。嘉穗愣了一。

但准确地说，并不是在和她结婚前。那是他原本的打算。可实际上他莫名但迅速地和莫嘉穗飞去了纽约，那回想起来梦一样的 12 个小时，他们就结了婚。然后才是他本该提前筹备好的，调查、了解、计划。

可也没有一项是他不喜的。

江序临从来不喜被当成异类。好的坏的，他都不喜。一瞬间，一已忘却多年的心慌攫住了他。

而这个面无表的人看了看她，确认她没有话要说之后，又继续：“祝霆霓在 厂，八月份她们刚好会来东城开芯片峰会；叶扬不是准备在东城开分店趁暑假开业，也不会去晏城；甚至，你想邀请梁静凭也行，她……”

江序临瞳孔微滞，撞她怀疑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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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霓的工作地和行程、叶扬的生意计划，甚至祝霆霓八月份要什么，他怎么会知？她有一瞬间发麻。

江序临却都记得。

江序临这样想着，复杂的心中居然隐约蹦一丝欣喜——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已经和莫老师一样重要？

嘉穗看着他平板无波的一张脸，心变得很复杂。

没有一项在他的憧憬与计划中。

嘉穗浑起疙瘩，不可置信地问：“你、一直……监视我和我边的人吗？”

“我没有那么闲。”江序临漠然，“但，的确，在和你结婚前，我查过你、你的家人，和你亲近的朋友。大概 20 人左右。”

莫嘉穗即使在这时候，也是疑问的语气。她总是不忍心给自己边的人负面的判断，每每都在犹疑和失望中选择“辩证”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