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那不止是梦，而是真切的记忆。三年来，自谢府连同府中人都被一把诡异的大火烧尽后，这懊恨就如一木刺扎在她心中。

起烟的方向传来尖叫与嘶喊。

“走了——！”

那个似乎更愤恨，却不再声。矮便拱着手说：“冒犯了，谢掌柜请跟我们走一趟。”

谢老爷最怕夫人不耐烦，这才松了。于是谢辛辛也得以跟门，来这玉楼跟着刘宛学看账。

这三年她没少求着衙门重查谢家一案，只是衙门人人推三阻四，搪过去，因而她对官衙中人全无好。

客人笑她计较，“咱也是宣王府上的常客了，冲着赵世的面，也不该连个酒钱都不给赊呐。”

谢辛辛听到“宣王府的产业”，已有些不自在，此时更是诧异：“我犯了什么事？”

玉楼的地段极好，周围的茶饭铺均是闹。只是她前是这样太平日，面上是满月般的笑容，心中却是积寒不化的悔恨。

谢辛辛睁开，发觉自己坐在柜台前打了盹。

窗外的日托着秋叶，在玉楼雕着松竹梅的窗格外慢悠悠地走。她抬迎着窗外，一时晃了，目光虚虚地落在对街的茶楼饭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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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放心，不会的，怎么可能是谢家呢。”

“你……！”

涂着红蜡的谢府大门歪颓地倒在地上，在气里变了形的谢府貌。莲州商贾大家原本幽然雅致的门，此时化作冒着火星的灰烬，时而劈啪作响。

“好了好了。”那矮个便要打圆场，拉扯他一小声提醒，“你新来的？玉楼是宣王府的产业，那谢掌柜便算是宣王府的人。”

有客人兴至而歌，举着杯向她要酒，她也便挂上笑，朗声回应，“好酒有啊，客官先给银吧。”

客们的醉酒言里，谢辛辛抚上，静静受着梦中带的沉重的懊恨。

那个的冷笑：“有甚可惊吓？不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忽看到西北方天空被染成了灰红，的烟直冲云霄。谢辛辛浑一震，中便立刻揪心地疼起来，脑中忽然过了一个念：果然如此，果然又是如此。

……

若当年自己乖乖留在府中，是否有机会阻止这场灾难？

能多了解一分自家酒楼的运作，也算是如了自己的愿吧。可不知为何，她此刻总觉着六神不安，心上沉甸甸的，仿佛这个场景已经历多次。

玉楼大堂，客们举杯的呼惊醒了她。

哪怕不知这大火的幕后指使是谁，便是凭这个决心，她也得以守着这玉楼，默默寻找那不知哪一日会的草蛇灰线。

刘宛止不住地颤抖，慌忙转，想将怀中孩的视线调转开去，却发现谢辛辛早已揭开了幕篱，睁大了睛。

刘宛的脚步很快，到最后她脆抱起谢辛辛，快步小跑起来，直待浪袭卷到面前，那漫天黑烟中，倾倒在地上已成焦黑的谢府牌匾映帘。

又梦见了三年前。

“宛，快，快回家！”

“谢小掌柜，再来一坛好酒！”

“快啊！”

“这又是怎么个说法？”谢辛辛笑弯了，“大人英明神武，为何以鬼自比啊？噢，莫非莲州衙门这尸位素餐的风气盛行，如今气森森？”

正要起，门却走两个穿着蓝青吏服的捕快，提着腰刀直朝她走来。谢辛辛反应过来，极快往前迎了去，把那二人拦在门不能往里再走。

谢辛辛今日又和爹爹吵了半个时辰。谢夫人不胜其烦，指了刘宛这位得力的事，称，“她要学看账就让她学，哪里就耽误嫁人了？”

官衙无为，谢家一日灭门的诡案在官府的悬案册中如一笔不经意的墨，三年无人究。可无数次地在梦中重历那一日，令她定着隐忍复仇的决心。

谢辛辛呸了一声，“您说跟世殿有面，世他认么？”说着，仍是笑嘻嘻地摊开手掌。沉甸甸的银坠到手心里，这才回让小二看酒。自己慢慢地在柜台前面坐来，在惨黄的秋里寂寥着。

刘宛牵着谢辛辛的手倏地一。她呆愣地看着那烟的方向恍若不闻，张几次，忽然反应过来，拉着谢辛辛匆忙赶起路，中喃喃念叨：

“两位大人威武得很，”谢辛辛福了，话中却绵里藏针似地，“只是我玉楼客人都有些份，惊吓了他们，我怕大人为我不了主。”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