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孙北吉问dao，“他们还说了什么？”

“柏司药笑了一声，听起来颇有几分嘲讽之意，衡原君问他为什么要发笑，司药说，君家的一片雪，落在人间、落在百姓tou上就是一座山，此间的轻重，怕是很难说得清楚。然后衡原君也笑起来，说柏司药讲得是。”

“后来衡原君又问她，这些年随柏世钧四处奔走，有没有去过靖州，柏司药说没有，衡原君又说了一些靖州的风土人qing，说司药今后若有机会，还是要去看看。那里的景se，想来也绝不比西南的山林逊se。”

文书接着说了xia去，衡原君和柏灵的聊天跨度极大，两人之后又聊了棋艺，聊了歌舞，直到官差前来提示柏灵时间已dao，她便毫不留恋地转shen离去了。

孙北吉又问了一些细节，而后让文书也退了xia去。

屋zi里只剩xia孙北吉和张守中两人。

“守中别站着了，”孙北吉指了指近旁的椅zi，“坐吧。”

张守中这才在一旁坐了xia来，他有许多的话想问，但思前想后也只是望着孙北吉，一句话都没有说。

“应该是，建熙二十几年的时候吧……”孙北吉忽然dao，他目光飘忽，掐指算了算，“不对，应该是建熙十七年。”

张守中静静地diantou。

“那年冬天，我受当时的几位尚书举荐，被调jinhubu。当时正是年终要开始清算账目的时候，”孙北吉低声dao，“但因为十七年年初的税改，朝廷清洗了hubu三分之一的官员，人手不够，所以即便像我这样的新人，也一样破例被召去nei阁，协理账目的清dian。”

“隆冬时节，我在值房守夜，有一天夜里忽然飘起大雪，恰好那一晚我手上该zuo的事又zuo完了。于是一时兴起，我便提着灯笼，外chu赏雪。”

孙北吉声音低沉，他的yan睛半垂着，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那年雪真大啊，差dian在南方这片引起冻灾，后来我大周也没xia过那么大的雪……”孙北吉轻声dao，“那天晚上我一直仰着tou，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鹅mao大雪，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灯笼熄了，我也不知dao自己走到了何处。

“深夜在gong中乱走，往轻了说是狂悖无礼目无法纪，往重了说，就是包藏祸心意图不轨。于是我立刻转shen，想寻着记忆往原路折返，但那晚一直在xia雪，天上无星无月，我越走越不知dao自己究竟在哪里，直到我在风雪中遇到了另一行人。”

“……对方是谁？”张守中问dao。

“我原先见对面也提着hubu的灯笼，以为是同僚，于是便快步上前想打招呼，顺便问一问路。”孙北吉轻声dao，“哪里知dao，上前一看，对面的人我是一个都不认得。这倒也不稀奇，毕竟我也才新jinhubu不久，许多人都没有认全。

“不过，这那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宇轩昂之姿，虽然当时天暗，我看不清他们xiongkou的补zi，但如此气质，也像是朝中同僚。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其中一人面se苍白，似是病ti。他眉目间有几分像圣上，却比圣上看起来苍老许多。

“我先报chu了自己的shen份，对面却没有说他们的，我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多问。当我告诉他们我迷了路，想要重回nei阁值房的时候，他们主动提chu，可以带我同往。”

“同往？”张守中轻轻颦眉，“是要带阁老去哪里？”

“没有明说，我也没有细问。”孙北吉低声dao，“但在当时的语境里，除了去nei阁值房，还能去哪里呢？”

“这一路上，他们大大方方地走，遇到值夜的侍卫也不闪躲，直到侍卫盘问的时候，我才知dao，原来为了方便这几日nei阁的账目清算，六bu之中的官员若是得了hubu的传召，是可以不经nei廷专审就直接jingong的——当然，不能往后gong去，只能在西华门到nei阁值房之间通行。

“每当侍卫问起我们为什么会chu现在这里，我就如实答话，因为更深夜重，对neigong又不甚熟悉，所以迷了路，侍卫们也不为难什么，在查验了我们的shen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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