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听到声音，也抬起了tou。

她看见陈翊琮狼狈地站在门kou，少年浑shen湿透，雨shui正顺着他的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世zi……”

这个称呼听得陈翊琮yan眶又re了起来，他向再往前走几步，可是地上翘了一角的地砖绊住了他，于是陈翊琮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在了地上。

……

里间的屋zi里，陈翊琮坐在椅zi上，他shen前放着一碗re气腾腾的姜茶，椅zi的扶手上搭着一条干mao巾。

陈翊琮回过神，慢慢伸chu了手，将姜茶端起来。

但只喝了一kou，生姜辛辣的味dao就灼得他受不了。

他抬起tou，看见屋zi的正中央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贞善liu芳”四个字。

陈翊琮认得这字迹，这多半是皇爷爷的亲笔。

这时的陈翊琮已经换了一shen干衣服——柏灵向太监赵七要了一shen常服。

而赵七这时正哆哆嗦嗦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衣服颇不合shen地套在太zi爷的shen上。

而事实上，外面的守陵人现在shen上穿的也是赵七的衣服——他们在后院生火，烘烤着陈翊琮和自己的湿衣。

赵七an照柏司药的吩咐，亲自伺候太zi爷换了衣服，顺便给太zi爷打shui洗了手。

陈翊琮的手掌掌面上因为刚才的跌倒有一些ca伤，赵七用干净的shui冲掉了上面的泥灰。zuo这些事qing的时候，陈翊琮一直面无表qing，更是让赵七胆战心惊。

他原本还想给太zi爷cacatou发——结果陈翊琮皱起了眉tou，吓得赵七立刻退了xia去。

柏灵用干净的垫布隔着手，端了一碗清汤面过来——这面里除了一dian盐，什么也没有加，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挂面。

“吃吧。”

陈翊琮diantou并接过了筷zi，只是动作仍旧有些迟缓。

柏灵望着他背后的衣服又湿了一片——少年的tou发仍然在滴shui，放在他手边的干mao巾，他也没有要用的意思。

——这样换了一shen衣服有什么用。

“赵七，”柏灵低声dao，“去拿把梳zi来。”

“不需要，”陈翊琮低声dao，“我……”

“别动。”柏灵轻声说。

这声“别动”让陈翊琮的手轻轻颤了一xia。

这个场景在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熟悉。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乖乖坐好，红着yan睛望着yan前的碗筷。

柏灵站起shen，拿起一旁的干mao巾，从发尾开始，一dian一dian拧干陈翊琮的tou发。

“张大人前脚才刚来过，”柏灵轻声dao，“他问我今晚有没有见到你。”

陈翊琮沉默着。

柏灵接着dao，“……你今晚是偷偷跑chu来的吗。”

两座孤岛

陈翊琮dian了diantou。

赵七这时跑了过来，两手递来了一把木tou梳zi——这是他自用的，有好几处断齿。

他不敢贸然跑jin柏灵在这间院zi里的卧房，思前想后还是把自己的梳zi拿了过来。

柏灵愣了一xia，接过了这把破旧的木梳。

“这把梳zi以后不要用了，”柏灵轻声dao，“你自己还有什么要置办的东西，一并列个单zi，明天去nei务府换新的。”

“诶。”赵七拘谨地dian了diantou，然后又退去了一旁。

柏灵转过shen，握住了少年的tou发。

陈翊琮的tou发有dian像他的曾祖母，轻ruan又柔顺，只是被雨shui淋湿之后，好多地方都打了结。

几处一直梳不顺的地方，柏灵撇开梳zi，对着烛火，把团在一起的tou发拆解开，然后再继续上木梳。

好几次梳tou的时候，柏灵听到陈翊琮轻轻“嘶”了一声。虽然没有喊疼，但柏灵还是随即停xia了手，放轻了动作。

靠墙的烛火将柏灵的影zi投照在墙上。

望着这影zi，陈翊琮想起了他在城南营地里见过的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拾荒少年，他张kou就喊柏灵“jiejie”。

年纪更轻的柏灵，确实在各方面都更像是一个jiejie。

“你刚才……坐在院zi里，”陈翊琮忽然开kou，“是在zuo什么？”

“在编穗zi，就是挂在扇络xiatou的那个东西。”柏灵轻声回答。

“我听到你在唱歌，”陈翊琮声音转低，“是什么歌。”

柏灵手里的动作停了一xia，片刻后才答dao，“……九重山。”

陈翊琮喃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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