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低tou一笑，“那么像吗？”

“是啊。”黄崇德轻声dao，“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他摇了摇tou，然后侧过shen呜咽了起来。

柏灵想起shen去给老人家拍拍背——但旋即又想起，黄崇德的背上此刻大概也和自己一样全是伤痕。

“人一辈zi，得有始有终，”黄崇德抹开了yan泪，他长长地叹了kou气，“我对皇上，对四小jie，都算有始有终了。”

山川实录

柏灵慢慢从椅zi上xia来，跪靠在了床边。她趴在床沿望着老人，老人也望着她。

黄崇德伸手摸了摸柏灵的tou，“一眨yan都这么大了……真快啊。”

这个时候，柏灵gan觉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想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也笑着xi了xi鼻zi，抹掉了yan泪。

柏灵在黄崇德的床前守了好一会儿，直到老人家又睡了过去。

他的呼xi缓慢极了。

柏灵抵靠在他的手臂旁，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老人干燥起pi的手背。

黄崇德的这个故事听得她有些yanre。

对于自己并不是柏世钧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柏灵没有什么大的gan触……她本来就不是柏世钧的亲生女儿。

只是这些年的相处里，这个有些迂腐，有dian菩萨心chang，又有dian顽固的中年人确实已经牢牢地立在了她心中那个属于父亲的位置……

这是和血缘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她来到这个地方是偶然，能在这个世dao里能活xia来更是偶然。

柏灵闭上yan睛，好似看到十一年前的那一场相遇和接力，看到自己是如何在种种巧合与幸运之xia，最后被柏世钧捡回家抚养。

这是乱世里莫大的幸运。

……

等再离开这间院zi的时候，柏灵发现甄氏已经不在外面了。

外屋，袁振坐在桌zi边等，院zi里几个gong人ding着大太阳在打扫院落，他们的扫把扫得又慢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柏灵望着这一幕，一时间觉得天地都变了个模样，不知dao这是什么时候，也不知dao自己在哪，要去什么地方。

一旁袁振站了起来，带着一贯的冷漠告诉她，皇后娘娘叮咛，等柏司药见完了黄崇德，就去三希堂回话。

柏灵diantou，表示自己听到了。

于是袁振再次架着柏灵chu门。

“袁公公，我有一个问题……”柏灵忽然说，“可以问问你吗。”

袁振挤chu一声模模糊糊的嗯。

“黄公公shen上，应该也都是pi肉伤吧……鸩狱里的那些人，打我都没有真的伤到筋骨，对黄公公，xia手应该会更轻才对……”

柏灵仰tou去看袁振，“怎么会……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袁振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柏灵搬chu了小院，外tou正站着坤宁gong的gong女和一ding没有盖的木tou辇轿。

他站在院zi里，没有chu门。

柏灵回过tou，“袁公公？”

“别问了，柏司药。都是命，”袁振淡淡地回答，“……是黄公公求来的命。”

原本就只留着一条feng的门，哗啦一声合了起来。

柏灵面对着那dao朱门怔了一会儿，而后又在gong女的搀扶xia，慢慢坐上了去三希堂的轿辇。

轿辇端得很平，柏灵几乎没有gan觉到什么晃动。

gong人们走在两边，柏灵在gao处望着他们，只看得见一个个的后脑勺。

……

三希堂的偏殿，是皇后这几日休息的地方。

gong人们把柏灵带到了这里，并告诉他皇后娘娘现在正在御前服侍皇上用药，让她等一等。

柏灵diandiantou，她没有坐xia，而是沿着桌案，慢慢看着屋zi离的陈设。

gong里的所有偏殿，结构似乎都很相似——这里和承乾gong的东偏殿除了室nei的布置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桌上放着的茶壶、shui杯，墙角放着的盆架，还有离窗很近的梳妆台……柏灵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本反盖在桌面的书册上。

看起来这本书已经快被读到了尾声，柏灵俯shen看了看，书封上写着“山川实录”几个字。

她刚把书拿起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jin来。

“母后——”

陈翊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柏灵正拿着母亲最近一直在读的那本书，回tou望着自己。

“殿xia。”柏灵微微欠shen，她有官衔在shen，除了对皇帝之外，对其他人都可用躬shen之礼代替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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