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我离开省城，去了g市，jin了一家电zi厂，工作十个小时，月休四天，工资比之前gao了一倍多，住宿条件也更好。

宿舍是十人间，大家都比我大，有几个还是我的同乡。有个jiejie在厂里交际很广，我“无意间”和她提及了自己的shen世（当然是编的那个），很快便传了chu去。被大家同qing后，我能被照顾些，连shi堂阿姨给我打饭时都会额外多浇一勺肉汤。

我在电zi厂zuo到年底，主要任务是贴标签，之后开始打螺丝。过年前夕，我辞了职。

车间主任劝我再zuo段时间，说年后会给我加薪，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其实那时的日zi已经不艰难了，我肯吃苦，xing格好，和谁都能聊得好。主任的孩zi成绩差，我便在晚上xia班后去帮她补习（起初他们觉得我这个小学文凭不合适，我当即买了一套gao中数学试卷，一kou气写完一张后，他们服气了），不收钱，只提chu想用一用他们家的电脑。

他家孩zi虽然调pi，脑zi却不笨。我教了她一些自己摸索chu来的讨巧的解题办法，她的成绩jin步得很快，主任因此很gan谢我。

是我自己不想再待xia去。

这是一种一yan能望到tou的生活，宿舍车间shi堂三dian一线，每天重复机械的劳动，用脑zi的地方实在太少。

一时为了生活也便算了，时间长了，我害怕自己会麻木，会忘却曾经的理想。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妈妈的信，也从未放弃过她为我描绘的未来。走chu那座山只是第一步，不论这条路有多曲折，我都得走xia去，去接触妈妈曾经的世界。

这个工厂是我的落脚dian，却不是我的阶梯。

我赶在chun运前去了s市，两百二十块钱的火车ying座，耗时二十六个小时。

xia了火车，我第一次坐上地铁，去看s市最繁华的地方。

曾经只在图片上看过的景象真实地崭新在我的面前时，我的nei心产生的并非震撼，而是胆怯。

s市的气温比g市低许多，我在外滩的寒风里坐了很久，忽然开始茫然：它与我曾经的世界天差地别，我真的能在此生存xia去吗？

华灯初上，游人如织，大家的衣着都这样鲜亮，使我自惭形秽。我不由地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一个突兀的线tou挂在袖kou，我不敢去扯，怕整个袖zi都要脱线。

天彻底黑xia来后，我提着行李原路返回。我搭了很久很久的地铁，找了一个小旅馆落脚。

隔音很差，隔bi的鼾声震耳yu聋，竟使我在恍惚中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村庄，我的房间。

我缩在床tou，在黑暗中想了很久。最后我翻chu了妈妈的信，叠成小块握在掌心。

妈妈，这就是你生长的世界吗？我问她。

妈妈，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妈妈……

我不该再问xia去了。我必须睡觉了。

旅馆的被zi是chao的，仿佛能拧chushui来。我盖着它，过了许久脚还是冰的。

我就在寒冷和噪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an照自己在地铁站广告上看到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名叫扬帆的教育机构。

我zuo了清洁工，负责整栋楼的三层。

工作不忙时，我可以站在走廊里听老师讲课，我买了一个能揣在兜里的小本zi，把听到的知识dian都记在里面。

这里的学生都与我年龄相仿，却天真得可怕。我刚来时，他们对我很好奇，当我克制地透lou自己的qing况时，他们的反应大多是不相信，觉得我在夸大其词。

我并不生气，只觉得讽刺。他们与我不同，他们chu生在发达的大城市里，享受着ding尖的资源，他们住在每平米gao达数万元的楼房里，他们的一件上衣就抵得上我整月的工资。他们课间谈论的是明星、旅游、mei妆、球类运动，是无数我甚至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们不会为生计发愁，他们的生活一帆风顺，大约最沉重的苦难也不过是考试考砸了被父母狠狠训斥一顿。

他们不知dao多少父母会为了几千块钱卖掉自己的孩zi，不知dao多少女人被生生逼疯，不知dao多少女婴被扼杀在襁褓中。他们不知dao在我曾经的世界里，被他们深恶痛绝的学习是件多么珍贵的事qing，为了获得它，要搭上两位亲人的姓名。

他们端坐在象牙塔里，对我施以gaogao在上的同qing，但他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也永远无法想象我曾经的生活。

他们只会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读书呢？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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