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到傍晚的风起树梢，叶片上的珠噼啪掉落，草上趴着蜗，仔细嗅闻能撞见到的甜香。

她读过大学，去过远方。她喜写诗，会弹琵琶。她本该鲜艳地活着，毫无顾虑毫无仇恨地活着。就像她的名字，青溪，平静地淌到岁月的终。

我扶着木牌站起，让它在土里扎得更。

用削笔刀仔仔细细地刮去墨迹，一笔一划刻“越青溪”。

-2009年4月29日-

三月底的市，白天已经相当和了，但更半夜的，光是看着外面的夜都会不自觉地缩起脖。

-2027年3月21日-

越青溪，越青溪，越青溪……越来越用力地挲，要把这三个字自己的里，也要让这片土地记住，她曾经存在过，她曾经抗争过。

好想就这样守候到时间的尽。

破损的手指反复描摹刻痕，给冰冷的方块字渐渐染上血。

终于找到了她。

雨停了，她消失了。

一个念从心底生发，如同这天里无数正在生的草木，向我张开绿的芽孢：我要走去，带着心里的她走去。

为了在自己的上听见她看见她。

我要活成她本应该的样，不被这座大山困住的样。

想用这继承了她血脉的赋予它转瞬的存在。

只要她还在。

不必是梦，不必是人，不必是幻影，不必是真实。

她死于三十三岁的天。她被草草埋葬于异乡。

她的名字正在被黑暗吞没，背对着太落的方向，一一地隐藏起来。

这是我新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不敢再动，只是守着木牌，守着她。

没有再去碰，因为黄昏是不可改的天象，是已写好的命运。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潦草的牌，写着“越小红之墓”。

只要她能陪着我。

光逆着木牌照到我的睛里，柔和的暗并不刺目。

提前离开学校，在妈妈的墓前度过傍晚，直到天全黑。整个白天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独，渐渐成了习惯。

因为听不懂容，所以绝大分时间里，我的目光都是随着关山的动作而转动的。

不受控地伸手，腾起想要碰她的绝无可能的冲动。指尖的血先一步滴落，染的红好像她的血泪。

…

一不害怕，用全的脑力回忆那片被自己刻意封锁记忆冰窖的土坡。

天正在黯淡，横生的壮枝丫和低垂的藤蔓将树林烘托成死寂的鬼地。

旁听了关山的博士答辩，挤在她的一众师妹师弟堆里，看她在台上从容淡定地讲着。

哪怕一刻就会被无的雨冲散，也好过了无生气地矗立在这里。

我当然也醒了，不过我是被回床上的挞踩脸踩醒的。

从教室后面提前离开，跑得比早晨更急。

为了一首歌，为了一场雨。

人总要有期盼。从前是她，今后也是她。

能走多远是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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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河的日记（五）

昨天晚上，关山了个梦，一从床上弹起来，把窝在她上的挞掀飞去了。

雨刚停，层叠的黑云从天空的一角向外散开，紫的余晖仍然停留在山的尖上。

该活去的，该好好地活去。

只要像这样一的声音施舍于我，就足够支撑我的脚步了。

走到学校，甩雨，在他们惊讶的目光坐好，谎称自己在路上摔了一跤。

傍晚，雨仍然在。

我拨开企图往关山钻的小猫崽，挪了两用双臂抱住关山。她的肤已经冷了来，我听到她的心声，得很快，很。

她叫越青溪。不是越小红，不是疯女人。不是谁的母亲，谁的妻，谁的儿媳。

天上的乌云变薄了，黑的雨积起浑浊的洼，残存的紫辉光照我的倒影，雨的波纹模糊了与她不同的特征，仿佛她就在我的前，与我对望。

没有人怀疑什么，也不在乎他们如何看我。

靠回忆，靠幻想，靠生活。靠绝望时分的转机，靠悲伤时分的恍惚。

只要她在。

不记得跌倒多少次，一脚浅一脚地踩烂泥堆里，摘掉发上的杂草继续向前。

她的脚步注定停在过去，能走去的只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