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睛……”时岁用扇尖抬起少年，嗓音温柔得可怕，“丑得令人生厌。”

甜得发腻。

苏涣至今记得那孩惊恐的神，像极了受惊的鹿。

“快了。”时岁角微扬，指尖轻轻描摹着玉佩纹路。

“保重。”

他只想永远活在过去。

茶楼雅间里，苏涣望着倚窗独酌的时岁。

新政如火如荼地推行着，那些心怀不轨、妄图兴风作浪之人，在苏涣轻描淡写的一句“文字狱”，早已噤若寒蝉。

他匆忙绕过屏风， 只见时岁正挲着枕边那枚赝品玉佩，目光空地望着床雕。

苏涣不禁想，若沈清让知他用命守护的百姓， 正如何诋毁他最的人， 该是何等痛心？

房突然传来窸窣声响，打断了苏涣的思绪。

还有一百零七个日夜， 便是除夕。

活在那个和沈清让初遇的秋日云亭。

“往前看。”

置， 生怕丢了。

时岁已经听过太多怜悯。

“太史令如何了？”时岁撑着坐起来，方才苏涣在外间与侍从的谈，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罪状已张榜公示。”苏涣递过去一盏温茶。

那人定定望着远那座将军府。

边关战报已整整三月杳无音信，这般异常，时岁自然心知肚明，却始终缄默不语。

“诛九族。”

“嗯。”时岁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折扇。

“除夕那日的接风宴准备的如何了？”时岁随手捻起一块枣糕。

苏涣代掌朝政时，才知民间对时岁的非议有多甚。

从封陵城破那日起，就有人在告诉他。

时岁冷声开：“抬。”

可没有人知，他本不想往前看。

时岁初登摄政王位，苏涣亲自督检了所有膳皿，连金羽卫的布防图都反复推演了数遍。这是新政推行后的首次大宴，谁也不敢赌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江南豪绅会什么疯狂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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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绪如此剧烈起伏，若是再受刺激……”为首太医令重重叩首，“只怕会有自绝的倾向。”

暗卫今晨来报，南疆战事已了。

只是最近的脾气越发喜怒无常。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御赐亲笔的“云发妻”四个字自从沈清让征后的第五十二日便再未示人，唯余另一面“勤于群臣”的题字在扇面若隐若现。

朝堂上，一时风平浪静。

“已经照往年规格来置办。”

苏涣看着时岁这副模样，眶发酸。

“今日……是何夕？”时岁声音嘶哑。

他如今已经不奢望会有人能记得他还喜喝凉茶的喜好了。

苏涣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九月十五。”

前些日，有个不知死活的官员送了位少年府。那孩生得杏薄，抬时颇有几分沈将军的神韵。

“愚不可及。”他冷笑着将拟好的告示掷给侍从，“把太史令的罪状张榜公示，看谁还敢煽风火。”

心尖上的人，岂容他人染指半分。

“都退。”他声音嘶哑， “今日之事， 若有人敢半字……”

最后的怜悯？这群人不。

苏涣闭了闭，间涌上一腥甜。

只要再熬过这三个半月，就能见到他的将军了。

将军府，太医们跪伏一地， 额角贴青砖。

他早已暗中调遣锐私兵沿边关搜寻，但凡探得半沈清让尚在人世的风声，必当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少年欣喜仰首，却见一寒光闪过。扇面边缘在他颈侧划血线，猩红顺着雪白肌肤蜿蜒而。

“节哀。”

“你也学他？”

“转就要到年节了。”苏涣执起茶盏，状若无意地开。

“算着日，沈将军也该凯旋了。”苏涣抿了茶，角余光细细描摹着时岁每一丝神变化。

“嗯。”时岁接过，一饮而尽。

然而，随着年关将近，苏涣心中那跟弦崩的越。

苏涣还记得那日，少年跪在锦毯上，怯生生唤了声“王爷”。

他顿了顿：“再有妄议摄政王者，以文字狱论。”

活在那个父母健在，还有时絮和周涉的冬日初雪。

时岁昏睡了整整三日。

却在的瞬间蹙起眉。

所谓黎民百姓，有时候愚昧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