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李昭宁利落地将筹码刷刷地抓起来扔小布兜里，冲着裴砚笑了笑，转便拉着涵冲了人群。

就比如现在，她和他的偶遇，恐怕就是陈崔背后指使裴砚来监视她的吧？

朕，在皇。

伙计站在台上，将木匣打开，小心翼翼地捧一叠厚厚的书来，放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自从科举守考场一事以后，李昭宁便知晓了裴砚手中私兵调取的程。而此番睿王悄悄回京，为了打探睿王是否带兵，李昭宁也准备动用这批军队的斥候往西北去看看，她才好打算。

猜大小的赌局规则简单，行得很快，李昭宁一直都只是默默地观赛，并无注之意。但当她边的人掷一时，李昭宁利索地拉过涵，抓一把筹码，数都没数，就尽数拍在了桌上，铜币便哗啦啦地摊开成一小堆。

正得意，刚才那提醒她的小郎君竟也憧憬而敬仰地望着她，笑一白牙：

李昭宁本不该心虚的，大周皇帝本就没有什么架，微服也是常有的事，她来赌坊，一是挣钱，二是察民生，没什么好慌的，但李昭宁还是不敢直视裴砚的睛。

而李昭宁又是个新面孔，在一阵惊讶的唏嘘声过后，便有一个打扮得齐整的少年轻轻地拍了拍李昭宁的肩：“女郎，这里大小数全凭运气，多半都是拿小钱玩玩，图个转运，切莫贪心啊。”

因为她来赌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裴砚。

李昭宁瞅了一这位好言相劝的小郎君，看他脸上痛惜的表，不禁有些好笑。来这儿的都是以小博大的贪心鬼，竟然还在劝她莫贪心？

她歪想了想，这玩意不过是她在封地时的小把戏罢了；况且她的技术也并没有多好，只是看到骰的一三面磨损严重才惊觉，只要投去的同时让骰转圈，磨损严重的那一必定在上，由此才耍了个把式，挣了些钱。

小胜负。

李昭宁摊着手，缓缓将手掌往外环了一圈，让记录的伙计和众人都明明白白地看了个遍，而周遭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

裴砚刚到赌桌前，就看到伙计正展示今日擂台的奖品——前朝禁书《梅扇》。

那骰便从粉白莹的掌心飞起，一边飞速地转圈一边冲上最，竟是在最停了转动，而后又直直地、迅速地坠落，稳稳地落少女掌心。

但谁知是不是陈崔背后指使呢？

她懒懒地抬，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素白团的袖笼着洁白的胳膊，宽肩，圆的结，而后是记忆中那张清冷俊朗、似笑非笑的脸。

少年不禁摇摇，遂站在桌旁等着李昭宁掷骰。只见少女先将骰转到一个面，而后倏忽抬手，往上一抛——

虽然他是有那么一些特别，例如他会为她饭，会教她如何才能让朝堂上摇摆不定的人心服服——

蓦地，李昭宁甚至觉得这只手有些熟。

“姑娘好厉害，起是多少，落还是多少，果然是手在民间啊！”

待众人看清少女掌心的数后，一阵大的呼声呼啸而来，众人的目光也由看戏和讥嘲变成了诧异和惊叹。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便也没有再追，径直了楼，往一楼最安静的那赌桌走去。

李昭宁翘了翘角，在民间？不——

她摇摇拒绝了他，雀跃着伸手，将桌边的筹码都拢向自己，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女郎竟有如此技艺，妙哉妙哉，不知女郎赌龄多大，可还收徒？我……愿拜女郎为师！”

裴砚似乎想说什么，但话未开，李昭宁就已经了人里。

洁白，细，纤尘不染，一看就是一只读书写字的手。

但李昭宁还是不好拂了人家的面，礼貌摆手：“没事，我就喜玩这个。”

光是书的包装便让人惊艳唏嘘了——书面由紫织金锦缎包起，极其工整，织金的图纹则是一个颜女拿着一把梅团扇，动作神态柔温婉、栩栩如生；

围在这张桌的人本就不多，大家也都是小打小闹挣零钱，从来没有像李昭宁这样拍一大堆筹码的，因此一时之间，原本疏散的人群又聚集了过来；

她尴尬地扯起一脸笑：“好，好久不见啊，裴郎君。”

这事与裴砚明说，他未必不会答应，但裴砚目前仍旧是陈崔的人，李昭宁也不太敢信任这个人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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