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见状，连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朝书房的方向指了指。

瑞宝瞬间领会，忙闭上嘴巴，心虚地瞧了yan书房，抱紧了手中的盒zi，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问dao：“爷今个没去上值啊？”

承安dao：“你这小zi，来府中也不少时日了，怎还如此冒冒失失，若是碰上爷心qing不好之时，你这般吵闹，爷岂不是要更恼了！”

瑞宝哦哦两声，乖乖地站在那儿听着训。又忍不住好奇，问dao：“爷还有心qing不好的时候呀？”

瑞宝仔细回想，他确实从未见过爷心qing不好的时候。

也没见过爷生气、开心的模样。

瑞宝记得，自己当初被爷dian中，去静远居里伺候，那时候激动得好几宿都没睡着觉，只觉得能伺候传说中的文曲星，是莫大的荣耀。他还跟别个院zi的小厮炫耀，说自己运气好。可等真jin了院，才发现日zi没那么轻松，不仅要干各种杂活，还要识字读书。好在他脑zi灵光，记字比别人快些，这才勉qiang应付得过来。

后来，瑞宝被派去伺候姨娘。那会儿，还被其他小厮嘲笑，dao他定是犯错遭了冷落，从此再没前途了。一开始，瑞宝心里还有些忐忑，可没想到去了姨娘那儿，不仅份例没变，时不时还能得到些赏钱。

爷喜静，静远居整日安安静静，尤其是爷在的时候，更是静得连蚊zi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姨娘实在跟爷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主zi，姨娘xingzi活泼，看着就觉得特别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瑞宝打心底里觉得姨娘就像自己的jiejie。虽然瑞宝并没有jiejie。

瑞宝还特别喜huan给姨娘跑tui办事，这事本来是他跟康顺一起zuo的，后来他全揽了过来，想着大不了赏钱跟康顺分一分。姨娘总能想chu些稀奇古怪、又十分有趣的玩意儿，每次去拿成品的时候，瑞宝都忍不住好奇，想着会zuo成什么样呢。

承安没搭理他的问题，指了指他怀里的盒zi，问dao：“这是姨娘的？”

瑞宝忙不迭diantou，又问：“爷可是在书房？”说着便要往书房那儿去。

承安拽住他，dao：“方才说的话又忘了！”

瑞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dao：“爷今天心qing不好？”

承安严肃dao：“这种事哪是我们能议论的，你把东西放xia，爷等会儿忙完了，自会看的。”

“可是……”瑞宝抱着盒zi，小声dao，“姨娘说这东西很急的，要我等工匠zuo好了速速拿去。不能耽误一天。”

承安心dao，这么重要？

男仆呈上酒来，脚步轻缓，悄无声息退xia。

午后，无风。

日光倾洒在院中的绿植上，光影斑驳交错，更显静谧与幽远。

谢漼抬手，揭开酒壶的盖zi。

酒壶，乃用上好的青铜所铸，周shen镌刻着精mei云纹，在日光xia泛着冷冽的光泽。

酒壶旁边摆着酒杯，金银质地，錾刻花鸟，镶嵌宝石。

谢漼却并未取用，直接仰tou，对着酒壶灌了一kou。

清冽的酒ye顺着他的嘴角hua落，落于衣襟之上。

还有少许溅在了铺开的宣纸上，瞬时洇chu一片shui渍。

谢漼放xia酒壶，拈起狼毫。

mao笔以湘竹为shen，笔锋尖锐且富有弹xing，正是作画利qi。

谢漼蘸墨之后，笔锋游走，勾勒挥洒。

不多时，一幅女zinei室图在纸上徐徐展开。

帘幕半撩，床榻上，少女shen姿曼妙。

半落的衣襟松松垮垮挂在肩tou，更衬得她shen姿楚楚可怜。

柔荑遮挡着shen前被浸湿的衣wu，那湿濡之处，隐隐透着几分旖旎。

恍惚间，似有阵阵异香，穿过画纸，飘散开来。

继而，谢漼开始取se描摹。

他手中的颜料，皆是用天然矿石、植wu精心研磨提炼而成，se泽鲜艳且经久不褪。

朱砂、铅丹、藤黄、石青、铜绿……diandian落于纸上。

谢漼以酒就画，毫无停顿。

画面主ti已然成型，只差最后dian睛。

然而，笔尖饱蘸墨汁，却在半空凝滞。

她的yan睛。

他盯着画中少女的yan眶处，脑海中不由浮现方才的画面。

谢漼作画兴致一xia便冷却了。

那一对yan，他画不chu来。

那对yan，再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一对。

若画chu来。笔尖对着yan眶的位置。

有惊，有惧，有惶，有怨，唯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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