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很多拮据的农家，就是靠卖卖女给人牙来过活。

沈姨斜睨他一，“就你这样还不臭？没见刚刚那苍蝇都绕你脑袋转吗？”

郦羽这几年的记忆里就从来没有洗过一次澡，他都是被赶着去村前那条溪边解决的。一次洗冷澡后，他连着烧了好几天，也害得他被沈姨骂了好几天。

但大云律禁止贩卖人，这些人牙一般都是用的假名生意。而且神鬼没，就算报官也很难抓到。

郦羽听见怀乐喊着自己，才从恍惚中回过神。自己的指尖就差一毫碰到小孩那块青胎记。

“阿、阿羽！救我！”

……沈姨说的没错，自己这是捡了祖宗回来。

“阿羽，阿羽？你又怎么啦？”

怀乐嘴里还在唧唧咕咕，“我在王府，沐浴起码要有六个漂亮的婢女服侍的，结果现在，没有澡豆就算了，也没有漂亮……啊！”

怀里的婴孩哭闹得很凶，让他实在是有些心烦。但很快，有人将他和那婴孩一同轻轻揽在怀里。

方才怀乐中那丁老三多半就是他那天在草市上看到的人牙，郦羽认识此人，因为他就是被转了好几手，最后被丁老三卖给沈玉英的。

怀乐好不容易才从里探了个，见到郦羽，挣扎得更厉害了。

郦羽连拖带拽着，这才把沈姨给请了去。回来时，就见那小孩红着眶，在自己光溜溜的胳膊上左闻闻、右闻闻。

怀乐这才总算安心了几分，“还有，那个坏嬷嬷，刚刚在我上抹的是什么东西？疼死我了……”

沈姨却“啪”地一声拍在他后背上，“动什么呢？不就是给你搓个澡吗？”

提起这个，怀乐一脸愤恨，不过很快又开始沾沾自喜。

怀乐“哦”了一声，闷闷不乐地垂脑袋。郦羽把巾叠成块状，刚想帮小孩搓背，却突然发现，姜怀乐后背上那些浅不一的疤痕之间，有一块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青胎记。

郦羽慢条斯理，他卷起袖，拿过架上的布巾搭在肩膀上。

“你也知啊，这小崽上遍是伤，我见他又脏又臭的，都快生蛆了！好心想帮他洗净，结果他一来冲着我的手就是一大！你这是捡了个什么祸害回来？”

他觉自己在叹气。

小孩哀嚎：“什么搓澡？！你、你分明是想谋害本世！”

而沈姨对着他总免不了一顿臭骂。

他看着愣愣的怀乐，又柔声：“世殿，现在条件艰苦，您还是先将就一。”

“这玩意好歹还能卖一文钱呢。”

郦羽并没有回答，“那你既这么大的本事，倒是说说看，你一个王府世，是怎么被人拐到这地方的？”

怀乐不服地反驳：“我才不脏呢！也不臭！”

郦羽连忙了个禁言的手势，“小声，别让沈姨听见了。你也知，她很凶，所以此事咱们得先瞒着她。放心吧，我肯定能带你回去的，只不过咱们要等上一段时间。”

郦羽摇，“我还没问你呢，先前，你不是跟着丁老三的吗？他……你是怎么能从他那逃来的？”

郦羽一看到沈姨手里举着的丝瓜瓢，就明白怀乐说的谋杀是何意了。他连忙上前，拽住了沈姨的胳膊。

“要将就到什么时候啊？”小孩哀，“阿羽，你何时带我回京？你真能带我回京吗？我好想回王府，好想父王啊！”

沈姨刚烧好的探起来手适宜，而怀乐小小的一只，恰好能坐在木桶里。

怀乐瞪大了双，“什么？！拿刷碗用的东西给本世搓澡？！”

“阿羽，我真的不臭，对吧……”他小声嘟囔，“是那丁老三，他整日把我跟那些脏兮兮的小孩们关在一块，还不给我洗脸……”

“娘，他上有伤，你让我来吧。”

他得意：“也不看看本世是谁。他要把我卖到一个什么老爷家，我就给他们锅里加了料。嘿嘿，你猜猜看是什么？”

“丝瓜络。”郦羽淡淡，“通常是拿来刷碗用的。”

不等他话落音，便被面无表的郦羽一瓢兜泼了来。

院里那几只晨起悠闲散步的也被他惊得扑扇着翅膀，四飞。郦羽冲到门，扒着门沿往里看，只见脸涨得通红的沈姨正在把什么往盆里。

郦羽随应：“是，不臭的，咱们世殿怎么可能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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