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吗，要不我去给你拿盒药片？”

我没想到意外的奖励会从天而降，转看他。

等我再睁，房中仍然漆黑一片，宿醉带来的痛让我忍不住倒一凉气。

他的笑和平时很不一样，可酒还没完全从我的大脑里退散，我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你不该救他的，既然他已经那么习惯泡在泥潭里了。他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都在无限循环，走向一个死局。

周难知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随后他摁亮了床旁的小夜灯，将柜上的蜂喂给我。

“醒了吗？”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

周难知笑了笑，“我知。”

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恰好”。恰好你的父亲病倒了，恰好你们家很需要钱，恰好我家是有钱的，恰好我对你提了联姻。可是我不一样，我蓄谋已久，朝思夕计，就是为了能够接近你，能够让你看到我。

周难知拿了药来，还有小半杯温开。他扶起我，把药喂到我嘴里，又慢慢地倾斜杯，免得他倒太快，我的嘴接不住，漏到哪里都是。

你每一次笑，每一次快乐，都会让我产生错觉，就是这个戏剧不是只有我在投，你也乐在其中。

你把好意和善良分给了那么多人，自然也会分给我，分给这个和你成婚的alpha。对我的照顾，你会心怀激，对我的贴，你也都会记在心里。所以我应该到满足的，因为一切都在照我的预期来行，一切都如我的计划一样确切地在落实。

我打量着他的神，却看不什么来。既没有我想象中的抗拒、厌恶和恐惧，也没有喜悦或兴。他是把我那些话都当成喝醉之后说的胡话了吗？我无从知晓。

妈妈生我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倒霉。我未经她的允许，就擅自了她的肚里，变成她的负罪，她的累赘。她本来可以更早选择放手和自由，是我把她困住了。每一回她有轻生的念，她都会看我一。那么小的一个婴儿，要因为她没有妈妈了，她有难以承受这样的后果。

她在婴儿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是站着睡着了，她才缓慢地伸手来。

早知喝醉了之后脑袋会这么迟钝，我也不会放任自己被酒蒙蔽了。

周难知起去拿药了，我的沉得厉害，费力地思索着我在醉酒后还有没有说些别的不该说的话。

可是其实这很卑鄙。其实你要是不受家和经济所困，你大可以遇到更好的alpha，最重要的是，你拥有自主抉择对象的自由。也许你遇到的那个alpha通达理，善解人意，不会介意你和其他人来往，不论他们是什么属。

“我……”我开，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好。“我喝醉了。”

“我去给你拿药。”

会努力试着和联姻对象相好。我都知的。

然而妈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继续唱起那首儿歌。她的声音很轻，清脆，如同树上的黄鹂。

妈妈放了织衣的针线。房间里很黑，只有一分月光隐约透来，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

“等你明天醒了酒，再休息一天，我们去旅游吧。”

可是你来了，你让他觉得那样的死局可以被打破，于是他就像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你。

实际上你的倒霉不比她少。在一次次对我伸援手时，你并未预料到前的这个alpha有一天会缠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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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违地见到了妈妈，她坐在床上，织着衣，哼唱着某首儿歌。我从梦里的视角意识到，我又回到了婴儿时期。我张嘴，想对她说什么，结果一张嘴发的就是哭泣的声音。

你就被动地成为了这场事故的牺牲者。

他一如既往的贴让我绷的神经松懈来。假如我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照顾我。

我意识以为她会捂住我的鼻，或者掐住我的脖颈，让我不再发扰人的噪音。

但我为什么还是到不安呢，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呢？事态至此，我应当庆幸，你没发现我的苦心积虑，没有因此疏远我、对我设防，甚至你会合我沉浸在这样的戏剧里，一个我自导自演的不浪漫也不唯的戏剧里。

周难知没看我，他忙着收拾药的盒，语气仍是温柔的，“想想我们结婚也有半年了，但也就是去附近玩过一两天，连旅游都没去过。你接来这几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