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陆行站起，替她整理好衣摆，抚平上面的褶皱，说：“吃完给你买冰淇淋。”

他当然也知那瓷瓶的重要，不在于收藏价值，而在于人际价值。

后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叔叔打扫碎片，嘱咐她别过来，小心别踩到了。

仿佛，打碎这只瓷瓶是多可怕的事。

但她知，他在看着她。

却很定，没有退却。

她七八糟地想着，然后穿过玄关的隔断，从影里走到光。

然后爸爸会走过来，温柔地抚摸她的发，说：“没事了。”

他说。

然后她去了哥哥的房间，从裴陆行手里接过冰袋，帮他拿着，贴在他的脸上，问他：“还疼吗？”

夹杂在那些断续的凝噎中。

她开，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哥哥，我把瓷瓶打碎了。”

谢灵慢慢抬起，从模糊的视线里去看裴陆行。

她回复妈妈发来的问候：我适应得很好，妈妈。

她走得很慢，心里有些害怕，犯了这么大的错，她不知会不会被阮姨和裴叔讨厌，也不知会迎来什么样的惩罚。

裴陆行替她泪，问：“饿不饿？”

回到家里，客厅很亮，好多灯都开着。

然后拿了一张纸巾过来，她脸上的泪痕，“还不值得让你为它哭。”

“怎么一上学就这么黏人……

会不会让他们把她接走？

接着，哥哥温的温覆上她的，后背被轻轻地拍着。

“别怕。”

诉哥哥，谁欺负你？”

时至今日。

换鞋的时候，她换得特别慢。

哥哥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

啪——

“碎了就碎了。”

“嗯，是我不小心摔碎的。”

她哭得那样痛苦。

吃完饭，谢灵果然得到了一只新味的冰淇淋。

谢灵怔了怔，过了会儿，了一。

但影地挨着，一直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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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姨、裴叔，并不是她的家人，不会毫无保留地、不计代价地她。

谢灵有些懵懂地跟着他。

但是现在，只剩安静的孤独的空房。

他跟她说：“谢灵，这一次也会和那次一样。”

裴陆行垂眸看着她，晃动的光线落她的里，铺开细细的光，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影。

她想起了之前也曾不慎摔碎了手边的杯，那时，听见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爸爸和妈妈已经快步过来，一个将她抱起来哄她，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另一个则迅速而简单地理残局，等阿姨带着手过来将碎片收走。

在这里，在这里，只有她自己。

谢灵握着冰淇淋的手了，心无声地加速，不自觉地躲在了哥哥的后。

她看见哥哥站在阮姨面前，脸微微侧着，慢慢地，一鲜艳的指痕从肤上浮现起来。

“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泠泠月光，两人的影被路灯拉得的。

他们会不会告诉爸爸妈妈，会不会说她不乖。

却看不清他的廓。

“早就不疼了。”

她还在想瓷瓶的事，在想怎么解释，怎么歉认错。

谢灵回到房间，将那条编辑好的，很的短信删掉了。

哭到后来，渐渐停歇。

昼夜替，那么多个秋过去。

他说。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九月开学季。

“有哥哥在，别怕。”

她埋他的怀抱，啜泣着，没有告诉他。

这次，哥哥没有等她，提前先去了。

她一只手牵着哥哥，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小小地吃着。

听闻这句话，他才侧过，去扫了一玄关，那里原本摆放的瓶的确不见了。

一格外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延和一中校门挤满了学生，静了一整个暑期的校园再度闹了起来。

然后哭泣慢慢有了声音。

谢灵哽咽着，肩膀开始一一，控制不住地发抖。

隐约间，有一轻而无声的叹息。

她知，没有人会再为她兜底。

像舞台上投来的聚光灯。

哥哥的安抚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