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忍不住放声大笑，她：“可真有你的。说吧，什么事儿，杨修撰这等忙人，想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朝野上一时寂寂无声，连一针落地的声响都能听见，北镇抚司专理诏狱，一些特别重大案件，往往北司严刑拷问，锻炼周，始送法司。这都是圣上的心腹直属，看来，这是要玩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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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真个到了她面前，就要张嘴时，他却突然语了。谢丕扑哧一声笑来。月池也面上有笑意：“怎么，连喊什么都不知了？”

杨慎哽了许久，是没把那一句“座师”叫，最后来了一句：“官拜见李侍郎。”

这个数目，真可谓是令人发指。月池几乎是立刻就沉了脸。看来，她去鞑靼的这些年，中央虽然被整治得不敢动弹，可民间却依然有人仗着天皇帝远为非作歹。

杨慎的脸涨得通红，他：“……我不是故意不来的，只是，这……”

这话一说，又惹得大家笑将起来。他们一同回到翰林院，笑过之后，杨慎才切正题。他问：“能揭穿这桩大案固然好，只是北镇抚司来审问，我总担心，会岔。”

说得非常直白：“圣上为天太平殚竭虑，我等虽不才，可也为家国安定抛颅、撒血。谁知，世上竟有如此凶横忍肆之徒，依仗祖辈的功勋，不思报国，反而在人背后刀。朝廷恩荫百年，怎的反而养这些贼来！”

康海则：“太祖爷早有训示：‘讯鞫者，法司事也。凡负重罪来者，或令锦衣卫审之，先付其耳，岂令其锻炼耶？而乃非法如是。’”

他半晌挤来一句：“都怪那灯！”

朱厚照冷笑一声，他只说了一句话：“着北镇抚司缉拿审问石玺及同党，务必吐实话来。”

她心思一动，掀袍奏请：“陛容禀，刘六刘七作时，天庶民乃至士林中的糊涂之辈，竟将原因归咎于陛北伐，多征军饷，可如今看来，是这些人不明真相，以致于中了有心人的计。国有饿之民，罪在官有腐蠹之藏！区区一参将，如此肆意妄为，背后必由人相护，如不将国之妖孽连起，圣上圣誉何存，黎民安乐何在？”

这话可谓是难听至极，一众世袭将官，颇为恼怒，就连英国公等人都面不虞之，指责他：“难就只有你一人力，我们皆是尸位素餐的？”

杨慎已是许久不见月池，在考试前，他为了避嫌不敢去，而在考后，他则是颇觉尴尬，也不知同她说些什么。直到了这档事，他才找到了理由慢慢挪过来。

月池一愣，这才想起，杨慎第一次落榜，就是因灯烧了他的卷。如不是灯烧卷，他必能早一届中，要是早一届中了，哪还有今日的尴尬事呢？

月池面上的笑意渐渐淡来。帝国的权

江彬最后虽然认了怂，表明是自己是人，并无冒犯之意，他只是义愤填膺，指责这些罪大恶极之徒而已，却不知为何大家要抓着这个不放。一众人遭他气了个倒仰，却不好真正为这个与他在金殿上吵起来，只得生生将这气咽去。

新科状元杨慎，刚刚了翰林院修撰，在了殿上时，才觉得自己的脊背了一汗。他四寻找月池的影，却发觉她正对五府将官微微一笑。她监了一场闱，人又憔悴了一些，一赤袍玉带，更显温儒雅。可只是这么一笑，却叫一群大老爷们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说的是锦衣卫戕害百姓之事。据说，锦衣卫校尉、军士在京城巡查，将来路不明者，一律当作囚犯缉捕。如有银的还能用钱赎，没权没势者就只能被充苦役。

他说得还算比较委婉，穆孔晖就非常直了：“锦衣卫榨取钱财，只怕比寻常军官还要狠些，叫北镇抚司去审查，又能查什么？”

随后，毫州知州颜木所查的真相，却将这句话变成了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世官集团上。颜木率人，奔袭至东昌府，将是石氏父缉拿归案，清查明细后发现石氏父夺占黎钊等五百余家田产，共三百多顷，房屋一千多间，银两万余两。

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对锦衣卫侵夺司法权的不满，而对她说的原因，则是希望她带领他们想办法来，把这权夺回三法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