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黑了来。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额上渗细密的汗，他却不觉得痛，只是一一地磕着。

细的肌肤很快就磕血来，鲜血淌过睫，温得就像林疏吐在他脸上的血一样。

他没有去劝沈清晏，只因他知皇叔这人又冷又倔，他认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

端王在朝堂上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早就遭人忌惮，这些年帮宣明帝事，更是树敌无数，不知多少人盼着他倒霉。

沈鹤归想到乔宿雪的毒，就急得如锅上的蚂蚁，现沈清晏又为了林疏，与父皇起了争执，沈鹤归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宣明帝面无表看着他，殿一片安静，在旁侍奉的太监女们大气都不敢一。

谁不知端王与陛兄弟厚，陛极少在端王面前摆皇帝的架，自然也不会让沈清晏对他行这样的大礼。

只是这样尊贵的他，却又双膝跪地，被周遭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毫无尊严可言。

岁安谢过皇兄。

宣明帝心中是说不清的复杂绪，他冷声：你喜那个小倌，朕并不反对，可是你却为了他不顾大局，甚至还想娶他王妃，此事有损皇室颜面，朕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可你若真想救他，朕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九皇叔，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跪在这啊?沈明允不知何时来的，他看到沈清晏跪在那，面上笑意，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沈清晏并未搭理他。

一时间，不少与沈清晏有仇的官员在旁讥笑嘲讽，其中以二皇一派为首。

跪了一夜，沈清晏脸早已难看至极。

沈清晏沉默不语，他沉着脸，掀开衣袍，朝着宣明帝就跪磕。

可就当众人以为他会倒去时，沈清晏却仍是撑着一气，又直了板。

就连李公公都被宣明帝召回去了，除了守门的侍卫外，只剩清冷的月，陪伴着沈清晏。

沈鹤归也听说了此事，当听到沈清晏是为了林疏，才被罚跪在门外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目视前方，肩背得笔直，即便额上的伤还在血，背上的衣衫也被鲜血染得一片狼藉，他也依然是那个尊贵无比的端王殿。

前些日听说端王冲撞了陛，遭陛责罚了一顿，本以为是谣言，然而这会儿看着沈清晏跪在门外，而陛边的贴太监李公公则在旁守着，想来端王得罪陛的传言并非作假。

文武百官上朝时，看见沈清晏还跪在那，一个个震惊不已。

也有些摇摇坠了。

还请皇兄成全。

漫漫夜，他就这么跪着。

你去门外跪着，跪到朕满意为止，朕就允谢祺宇。朕倒要看看，你能为了他到何地步。

沈明允见沈清晏不理他，也自觉无趣，看了会儿没多久就走了。

可那却依然笔直。

如今乔宿雪中毒未愈，沈清晏心疼林疏，不肯让他继续饲蛊。

他一心只想请谢祺宇，为林疏治病。

沈清晏迎着文武百官好奇打探的视线，二话不说跪了来。

林疏，又是林疏，宣明帝都快被他气笑了，这小狐狸到底给你了什么蛊，让你这般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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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清脆的声响。

期间太后有差人过来，叫沈清晏同宣明帝认个错，不要这么倔了，沈清晏理都未理。

没有得到宣明帝的允许，他是不会起来的。

其余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才不到一日，就又回来了，以为他是来向自己认错的，却没想，沈清晏开就是要宣明帝恩准谢老太医，好为林疏治病。

原本闹的门外，一就冷清了来。

刺骨的寒风刮在他未愈的伤上，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痛得厉害。

他跪了一午，双早就发麻到没有知觉了。

一夜过后，天破晓。

门外。

沈清晏再次磕了个，随即起，也不回地就朝门外走去。

冷汗混着已经了的血淌来，上又黏又脏，沈清晏却不为所动。

可如今端王却向宣明帝跪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