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地区的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十一月中，连雨年与沈青池各忙各的，每天能碰的机会也就吃饭睡觉，还都很赶时间，自然也没有谈说的雅兴。

“……”

沈青池轻笑，伸手他的：“先生可真是我大盛的福星。”

沈青池受他莫名的自信染，也思索起这事可能来。

连雨年很想看看觋的表，但又更希望他可以安分些，所以把全力投到寻找赛江南上去。

沈青池倒是乐得他们闹，他们吵得腥风血雨你死我活，他在后边推司天监扩招之事，顺手再除去一批趁机哄抬粮价的蠹虫，抄家充实国库，又看了闹又拿了好，赢两次。

沈青池自然喜连雨年无意识的纵容，却不想一辈都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他不是会站在原地等别人醒悟，把前和后退的选择权到他人之手的，不择手段地主动争取、明争暗夺才是他的风格。

沈青池只擅攻，防守也是攻。

他是见过这般壮举的，所以劝说沈青池时语气凿凿，定不移。

他的观一如夺回南疆六城的那几场大战，目标明确、直至要害、所向披靡。

……

文人们打架不输阵，嘴还溜，可让武官们开了了。

老是这样被动挨打可不行，他要主动击。只要把觋解决，本就残破的妖蛊教群龙无首，收拾起来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不是会吊着别人的，但对着沈青池，他又确实这么了。

连雨年瞥了他不安分的手，打不打：“……你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连雨年想得，真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最大的一个难是——徐令则提供的那几个地都不在如今的大盛地图上。

十月末，祈雨术停后，淮河的雨也停了。这场险些动摇大盛国本的灾劫终于悄无声息地平稳落地，除妖蛊教那帮冥顽不灵的教众外，无人伤亡。

淮南和淮北的祸患虽除，地力也被祈雨术修复，但今年的粮是救不回来了，所以朝廷这段时间的等大事便是筹集军粮和赈灾。

不说穿，不接受，不拒绝。

千年前的烽火边城，前朝的安定侯渠，莫不是贪天之功的国之重。前者抵御外族千载，后者养活西南一方万万人，靠的也不是天地鬼神，而是一看似脆弱渺小的血之躯。

“是啊。”沈青池承认得十分痛快，眉一弯，恶人先告状：“不都是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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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朝有烽火边城，安国有安定侯渠，他们大盛怎么不能争一个治理淮河旱的千古功勋？

沈青池翻开那封奏折，开篇第一句就是南疆六城战报：南夭国有异动，安将军领一千人阵，却敌三十里。

连雨年睛一弯：“再说。”

连雨年倒是没想到这一，无辜地眨眨：“又给我误打误撞上了？”

非一人一时可贪之功，但若集思广益，聚沙成塔，未必不能完成这一壮举。”

靠人力改变自然的事，在大盛属于前史广阔，翻开史书去找，每一页都有。

他笑了，为自己又一城，也为心上人的狡黠：“连卿还想要朕退到何？”

连雨年心念微动，大抵明白他突然戳破这层薄的目的，面上却半不，只拿起请安折轻轻拍他脑门上：“看你的折去。”

现在就迈这一步，成则光耀史册，败也能为后人留一些经验，左右不亏，国库也不像先帝时期那样缺钱，那就……

他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很明白，这其实是自己的更一步的试探。有些事，无意识的时候是顺其自然，被破了就免不了纠结和尴尬。

神代以后，人族除短暂辉煌过一段时间的巫觋和今日的连雨年以外，再没有人能沟通天地鬼神，大到城墙堡垒，小到茅屋瓦舍，皆是由普通人辛劳铸成。

就从哪儿调粮，如何调粮，各地分别调多少粮这三个问题，朝堂诸公吵了大半个月都没消停。大盛武德充沛，文人也要佩剑习武，遵循古时的君之风，因此沈青池每日上朝都得让禁军和近卫在大殿外压阵，免得他们真给自己上演全武行。

“待淮河堤坝落成，位稳定，朕便扩招淮南淮北的司天监分。”沈青池着连雨年指的第二节指节了，角噙笑，“淮河位回落的过程，便是重演这上千年淮河由泛滥到涸的过程，为他们创造从中寻旱症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