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寒关心的，是另外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你说带我们从另外一个去，另一个在哪里？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去？”

纸人也要婚吗？

谢祈说：“《桃源记》？”

不见寒背着苍行衣，尽量模仿和街上其他行人一样僵的动作，企图混其中，同时用余光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睛只有两个黑的纸人坐在城门，低着。

“你的推测有一定理。”柳弗离淡淡地说，“要这么看待坟城，也无何不可。”

升仙楼的是一座灵堂，四面墙上着鬼火烛灯，底倚靠着圈，梁悬白幡，搭在灵堂正中央的三棺材上。棺材前有一张供案，上面摆放着一只烤、一碗猪脸、一杯酒，以及一碗堆得凸起，像坟包一样的白米饭。

这碗米饭上竖直了三红筷，像三香，向着棺材的方向祭拜。

“过去很多人都相信，在自己所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往上无尽攀登，在九重天上，有天堂；往无穷坠落，在十八层，有地狱。人们探索想死后的世界，造别塔，想要攀上天堂，与上帝对话，却被神明折落。于是他们阙九泉，筑造陵寝，在地给自己新创了一个死者的国度，为自己用另外一方式存在创造条件。”

“外面的形，让我想起以前读书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沐时卿沉，“‘其中往来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他们保持着缓慢均匀的速度，走这座真正的坟城里。

路两边都是漆彩的升仙楼，比例等同真人大小，屋檐悬挂着纸灯笼，绿的鬼火在灯笼中轻飘飘地动。

远看的时候，这座城镇好像真的和普通城市非常相似，一旦在其中，就会明显觉不谐之。这座坟城中的一切，都非常单薄，无论是车，街，桥梁，还是房屋，都是薄薄的一层纸壳，给人觉很轻，也十分诡异。

不见寒好奇地多看了一，柳弗离立刻回过来，用警告的神看着他，他只好收回视线，默默跟着往前走。

沐时卿：“对。记得当时我曾经看到过一猜测，说所谓桃源并非是世外仙境，也不是作者理想中的社会形态，而是一死人之国。那些‘自云先世避秦时’的居民，其实早已经死去，只是灵魂被某磁场束缚在了所谓的桃源中，过着如同生前一样的生活。你不觉得，和我们前看到的景象很接近吗？”

他们甚至路过一绣楼，有许多纸人聚集在楼，楼阁上站着穿血衣的纸人，远远可以看见它手中捧着一个红的圆球，疑似绣球。乍一看这场景，竟然好像是在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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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松了一气，开始观察四周。

街上往来的，多半是纸扎的人形，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寿衣，从形态和着装可以区别男女老少。有的在街边商铺中买东西，有的在悬灯读写，有的只是在街上慢慢地走。一切死寂但是安详，竟然恍如生前。

柳弗离从袋里掏五个纸元宝，摆在看门人面前的桌上。看门人拿起纸元宝，看也不看柳弗离一，咔嚓咔嚓，将纸元宝成一团，了自己空的眶里，漆黑的忽然变成了两个铜钱的形状。

柳弗离朝后众人，示意他们可以去了。

“我刚才带你们走过的通，实际上是一条兵。”柳弗离说，“为了维护坟城的秩序不让外人，会有兵定期在兵上巡逻。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兵肯定已经去巡逻了，我是抢在兵巡到之前把你们接来的，不然你们当场就被兵送走了。所以刚才我才说你们运气好。”

大门闭得严严实实，仿佛真的被上了一把不可摧的锁。

“厄维族的坟城，的确算是一恒久的存在。非要说起来，已经极其近于永生了。”

不一会儿，柳弗离将他们带到一升仙楼前，示意他们去。所有人都去之后，他也跟来，将门合上，然后凭空了一个锁门的动作。

“好了，现在这里和外面隔绝，可以说话了。”柳弗离说。

“我还以为外面的场景那么生活化，屋里面也应该会比较接近现实的陈设。”谢祈看了一灵堂中央的三棺材，捺住自己蠢蠢动想要开箱的双手，“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