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睛。只觉鬓边微风不止，前碎镜叠，耳旁钟声又响。那自小过目不忘，将文成画的心力，此时如无数细拧成绳般悬在。笔沾了盐，落在案卷上透明的痕迹如蛇蜿蜒。睁，落笔不停。红姑怔怔站在一旁，仔细瞅来，那案卷上竟然一字一画全是僧人名录。

多拖一刻，宋昏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月才用手撑着木案，勉从椅上起了。红姑路过门前，见她如此这般连忙来扶：“要什么？”

“不是拟制，是默写。”裴训月说。

“帮我倒一大盆盐来。”裴训月说，又伸胳膊取了一支崭新的笔，拿案上一副空白卷轴。

“不过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三个同样的字。”红姑又说。她不知利运塔豢养娈童，当然也不知这句话的分量。裴训月坐在木椅上，脸上殊无表，一双却像是被什么重缓慢地坠地面。她只觉整个人被椅渐渐地住，几乎直不起，心如擂鼓之际，抬眺望，那被房门框的天空尽，刚好是大的佛塔金，侵占天边碎云。

“你在拟制僧人名册？”红姑讶异，不晓得裴训月此举何意。

忽然有两声爆竹响，极远的天空就在废墟边缘炸开朵，烂漫艳光，耀满京华。一时间噼啪响个不停。“怎么回事？”街边的百姓看见白日焰火，纷纷来问。僧录司里的人也在院中瞧起了闹，悉悉索索地走动。裴训月搁了笔，只觉从脊背逐渐升上来一叫人酥麻的寒意。 不多时，她看见两个熟的北坊衙役一脸喜来报：“裴大人，外突然来消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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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卷背后的僧人名册是她所得的有关娈童案最重要的证。裴训月只能趁着瞬时记忆还在，奋笔疾书地默着，不敢稍有差池。写完名册，她就要去找京兆尹孙荃，小心盘问胡知府一案隐，搜寻可能与宋昏落有关的线索。

“什么熟？”裴训月一惊，笔停在半空。

“这一个名字。”红姑的手指缓缓地移着，从沙弥二字依次后移，最终停在“赵扶疏”三字。红姑抬，一双风的睛，神思却迷茫：“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蹙眉，似是苦思冥想，半晌，拿不准：“很久很久以前了。”她顿了顿，“我从侯爷那里听到过，我记得他跟夫人说过这个名字。那时候我很小，刚好练完武，听见他们吵架，鲜少那样激烈，就记住了。”

红姑见她如此急迫，也不问缘由，命胖婶不断烧了盐，往砚台中补充。“沙弥：庄禄定、赵扶疏、陈清晏开平十四年塔。”写到这一句时，却听见红姑忽然放了手中壶，疑惑摇：“奇怪，怎么这样耳熟。”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