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怀疑周举人，因为他在被讯问时，一遍说磨墨写诗，一遍说磨墨临字。”裴训月冷笑，“临字和写诗所用墨量大有不同。而朱府专用的承州砚，乃是御供，鹅卵大小的一块，其沉如铁。拿来杀人最好不过。”

约一个时辰前，她让林斯致门，正是去速请京兆尹来辅佐断案。只因京兆尹统京城四坊，是朱知府的直接上级。

朱知府正仰面哀嚎：“珠儿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李明香这恶妇害你枉死！可我却甚至不敢为你伸冤”

“你是怎么想到，这案中用了溶线？又是如何从鞫辞簿里怀疑，周举人是凶手，从而叫婢红姑装神鬼？”孙荃说着，都快把自己绕，不由得五投地。

“仵作验来，翠珠是落前受脑撞击而死。那死人一定不可能。也就是说，如果有两个人，翠珠一定是被动落的那一个，”裴训月，“既然是被动落，那主动落的人，怎么带她去？无非是绳索、线之类。既然打捞后搜不，那就应当是一样可溶于的东西。”

只一瞬，却又笑得绮丽。“广弦，你从来不信我，甚至要在修儿的生日宴上杀我。你恨我嫁与你作妇，你把府临湖建成东西二宅，要把我永远隔绝于世。可朱修，朱修他真的是你的亲儿啊！你怎么敢忍心，当着亲的面陷杀其母”

孙荃听着，浑一寒。他忽然觉得皇帝派镇北侯的儿来僧录司当真是举世英明。若非门世家，谁能了解袁记的溶线、承州的方砚？贵族连杀人也有贵族的法。凶都是捡趁手的。

李明香则站在屋的正中，后那百余件绝古玩陈设，衬得她单薄如纸。

她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无知无觉中跨了朱府堂屋的门槛。回望，那屋门如同一只狮大张的血盆暗，吞噬朱家这积年的腥臭。

害死了一个小棠，在世人中算什么大事？

裴训月闻言一怔。

不光如此。此案牵扯皇亲李明香。裴训月知朝廷有八议的原则，凡八议者皆有特权，须得皇帝宽宥。她但凡晚一步，不趁着众人都在场时把推断全盘托，只怕今晚，李明香将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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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荃只凭那裴大人平静如的面，当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还一味问着案：“大人，我还有两个小疑问，”他，“林斯致来报时，过于匆忙，并没告诉我过多细节。方才听你一说，我才晓得其中竟如此盘错杂。”

裴训月心中冷冷。她知：京兆尹必然去面了圣。

婢罢了。

“那大人，你准备怎么发落朱府涉案这三人？毕竟皇上只是叫我来旁听。你给个话，我好把朱广弦带回去。”孙荃又问。